林渊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很轻,只有站在他和陈墨后面的申志津看到了。
"你这个伪善者。林渊,如果可以,我想永远迁出这个户籍,和你,和过去,和你们斩断一切的联系。我不是怕你们,我是觉得你们让我------恶心至极。"陈墨站在那里,字字句句。
"默默,你变了很多,是因为陆屿吗?"林渊问:"你觉得他喜欢你?还是他------看到了你的价值?"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林渊的声音仿佛有了裂痕似的。
"你为什么要在乎一个抄袭者站在哪一方?别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
陈墨狠声。
口袋里的电话再度的震动了。
"你知道深渊和星云现在是什么关系。"林渊又上前了一步:"你知道这张专辑如果赢了,对深渊意味着什么。你什么都知道。你回来了------你坐在钢琴前,弹得还是这么好。但你从来都不知道,你站在那里对别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陈墨质问他:"因为你怕我,因为你恨我------"
林渊没有否认。
"回来我身边。"他对陈墨说,"林默,我可以给你重新开始的生活。只要你对过去的一切,过往不究。"
"你已经背弃我了。"陈墨对他说:"林默早就死在八年前了。现在在你面前的人,叫陈墨。无关乎我要帮谁,我要做什么事,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了。"
林渊皱眉。
"你觉得星云乐队的Lucas知道你的过去,会怎样?"
陈墨顿了顿脚步,抬眼看他。
"林渊,我经历过所有的一切了。知道,不知道,那都是我和他的事。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懦弱,因为,我是地狱里爬过一回的人了,比起如今高高在上的你,我什么都经历了。你觉得我拥有过什么,在乎过什么?你可以折辱我,可以撕碎我现在的一切,对你来说很容易,但是,你再也别想控制我,因为我会毫不留情的用我的所有来反击你。"
陈墨说完了,林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也没有悲伤,就好像一个已经溺毙在黑暗很久的人,他想要捕捉什么在手里,却终究没有捉到。
他笑了一下,很淡,"等你情绪好点,我们再谈。"
陈墨看着他,别过眼去,从楼梯那过去,看了看挡住她的许昭明,陈墨低声说了句:"让开。"
许昭明站直了,可能没想到陈墨这么锋利,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但转为一种奇异的,发现猎物一样的神采,他让了身体,但是他却伸出了手,像是要拦她一下。
"哎------------------"他的手指像是不经意那样碰到陈墨的袖口,他的拇指蹭过她的手背,那一下就像是有意的。陈墨觉得自己犹如被什么啃食了一下似的,那种东西就好像有人把旧伤口的结疤一把撕开一样。她下意识的身体往后一退,脚碰到的是楼梯的那个槛,身体失去了平衡------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她来不及想任何事情。
许昭明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要拉她,但是她已经悬空了。申志津在离陈墨最远的一个地方,但是他已经很快的向她跑过来。陈墨那一刻看到的是林渊。他站在她的三步之外,但是他的脚往前迈了一步,就顿住了。
果然是这样的......
那样的一闪而逝的惊慌,也就是一闪而逝而已。
然后,好像是如释重负那样的冷眼旁观......就和八年前一样,其实,一切都没变............一切都------------
已经没有更多的思考,陈墨的后背撞上台阶的边缘,她的右肩整个着地,然后就开始往下滚,疼痛从肩膀炸开,蔓延到脊椎还是哪里,到手臂,她试图抓住什么,但是只有冰冷的台阶,她听到许昭明喊了一声:"操------"但是那声音只是兴奋,是那种,旁观者的兴奋。然后申志津很快的越过了他。他是打算去拉陈墨的,但是没拉住。
陈墨觉得身体不知道哪里被撞到,她天旋地转------
然后她的后背,被一个怀抱揽住了。
"Lucas!!"仿佛是左小鹿的声音。
"陆屿!!!"
有人接住了陈墨,那人将她半中揽住,然后那人的双臂从身后环过来,稳稳的托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她感觉自己的后背撞上那个人的胸膛,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甚至是和她坠落了几级的台阶。她听到他微微的闷哼一声,他的手肘磕在台阶坚硬的棱角上,那只,弹吉他的手。
"陆屿............"
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因为他的怀抱太紧了。紧得她都无法呼吸喘气......
那个怀抱很暖,直到她和他躺在台阶下的时候,那个人的心跳,呼吸都是乱的。
陈墨突然觉得心就那样剧烈的颤抖。因为这个怀抱是她熟悉的。
那人护着她的身体和她的头部,直到坠地才缓缓放开。
那人,接住了她。她知道他是谁,是陆屿。
用弹吉他那样重要的手,不顾一切的,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