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陈墨来录音棚,然后大家心照不宣的没有提那首热搜上的歌。
陈墨没有表现得很异常,和平时一样,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制作室写东西,把欧澈都搞蒙了,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知道,从本人的反应看起来大概率是不知道的,或者即使学校有人听了这首歌,让她听到,她可能也不会记得呢?她看起来其实就是太正常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想,可能她并不经常上网,所以这些事应该离她很远,或许过几天才知道。
陆屿和陈墨匆匆在录音室见了面,然后叮嘱了她定时吃饭这样的事,之后他晚上就有一个通告要赶。他其实这一天很担心她,就和乐队其他人一样,因为大家知道她的性格有些内向,有什么事可能也不容易说,但是她看起来真的就和平时差不多,陆屿想,那或许过几天等她知道这件事时,再好好和她谈谈,让她别有那种自己背负的负担……然后他就去赶通告了。
这一天她还问了他很神奇的问题,比如那个送她的鲸鱼项链是不是真的很贵,他打趣的说和以前送的鲸鱼玩偶有得拼。
然后他就去赶通告了。
稍微放心那样的……
晚上大约九点十点的时候,白以舟开车送陆屿回家,在快到家的时候收到刘姨的电话,说是给他们炖了一些冬天合适的汤,然后说去的时候看到那孩子在楼下散步,没打扰她。只是把汤放家里了。
陆屿在门口下了车,然后走到小区里,走到他们那个楼栋的一个长长的路灯步道,远远的看到那个步道的长椅上,陈墨就坐在椅子上,穿着他的一件很大的灰蓝色的卫衣,没戴帽子,头发微微散着,低着头,耳朵里塞着耳机,路灯在她脚下投下了一小片的灯光,她整个人坐在那个明暗交替的位置。
陆屿站在高一点的台阶上,看到她在听歌,他看到她的侧脸,看到她微微低垂的睫毛,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的敲击,她没有看到他,她在认真的听歌。
但是他看到她的手指在冬季的风里微微握紧,然后,松开,她好像很挣扎,然后拔下耳机,仰头在那个椅子上,仿佛让自己好受一点的呼吸了好几次,但是她又缓缓的戴上耳机,她闭着眼睛轻轻哼了那段旋律。
【深渊回响】。
他那一刻知道,她应该是知道了,但是或许,不是晚上知道的,而是……更早,或许就是,和乐队差不多同一时期。
陆屿在那站了一会。
她应该是听了好几次那首歌……
吹来冬季严寒的风,然后陆屿就把手里的袋子弄出了一些声音。
陈墨微微抬头,看到是他,她动作很快,几乎是本能的,本人也不自知的,把耳机从耳朵里拔出来,绕在手机上,塞进了口袋里。陆屿抿唇,微微注视了她的动作,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就从台阶上走下来了。
“你……你怎么在这?”陈墨问,声音和平时一样,甚至,带了一些笑意,不是那么自然。
陆屿想,自己真的是把她教坏了。其实这样的事,一点也不适合她。
“刘姨来给我们送吃的,说看到你在院子里,但没打扰你。我正好回来,想着你也可能还没回家。”陆屿语气很平常,走到她面前。
“我……学习有点困,出来吹吹风。”她呐呐的说,然后站起来。
陆屿把手袋放下,握住她的两只手,放到唇边呵气。那两只手冰凉凉的。
“你穿太少了。”陆屿皱眉,给她搓手。
陈墨突然就被温暖了。
其实她今天是……很……但是被他温暖到的这一刻,这瞬间,她仿佛觉得自己有力量了很多……
今天其实在听到那首歌的时候,她愤怒,难过,受打击,她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乐队的大家,但是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坚强。没事的。她脑海里一次一次想到的是他对她的鼓励,所以其实她一直在想,怎么办。
她想过给林渊打电话,但是那无济于事。她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她手上已经没有之前的证据,就算是拿给白以舟经纪人作为证据的录音笔里曾经存下了这首歌,大约也不能证明这首歌就是她的。
她今天一整天都有点浑浑噩噩是因为,她事实上……也觉得这首歌通过深入编曲以后大约是现在很高的制作水平,这是她没有想到但是不得不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