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手指修长，男性的骨节分明，中指上戴了一枚银色的指环。

他伸手，在琴键上按了一个高音，高音C，就好像一枚彩色的玻璃珠，投入了直播间的湖里。

弹幕瞬间好像疯了。

"？？？？？？？？有人！！？"

"那是谁的手？？？"

"男人的手！"

"天哪，我是手控！好漂亮的手！"

"Mo神旁边有人！！！"

"男朋友？？？？"

陈墨僵住了。她完全不知道现在是该关直播还是赶紧赶他走......

陆屿又按了一个音，然后他看了看镜头，看了看钢琴谱架上的直播间位置，他有点唇边泛开和平日里不太一样的玩味的笑意，他俯身，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靠近她的发旋，再低一些，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用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也要直播。"

陈墨觉得这世界一定是疯了。

他靠近她的那耳畔的战栗就仿佛一瞬间通过耳朵传到肌肤表面似的......她微微抬头瞪他，有点恼他的捉弄，他眨眨眼睛，用口型说："怕什么？"

像一个江湖老手。

陈墨气结。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陆屿已经走到陈墨左边，然后镜头拍到了他半截的手臂，毛衣和手的侧影，陈墨已经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了，"你------"

陆屿唇上泛着淡淡的微笑，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了几个音，很简单的几个音。仿佛在等着她决定下面弹什么。

陈墨愣了下，然后微微呼吸，仿佛要忘记这个试图打乱节奏的人的恶作剧或者一时兴起，她弹了一个和弦，是降A大调的，温柔的，像是在回答他。陆屿跟上了，他走了一窜低音，不复杂，恰到好处的衬托了她的旋律，陈墨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镜头外，但是他微微弯起的唇角是在笑。他的侧脸有着很好看的弧度，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切都暖化了，这房间，这钢琴，这里的一切，还有她的心。

曾几何时，她觉得和他的距离是远的，但是现在越来越近了。曾几何时，在她和他还没有走到一起的时候她觉得看到他的笑容只能是在媒体，镜头上，但是现在，他和她是近的。在摩天轮的那一夜，她的心有着一点点贪恋，仰望，但是现在他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弹琴。

她的心好像被拥抱着，她无端的想起在乐山酒店的那天晚上，他包容了她的过去和所有，第二天，他说，希望她留下来。

她现在，觉得幸福了。

于是那些音乐也很幸福，他坐在她旁边，手指在琴键上从缓慢的移动到稍微的加快，虽然不像她那样流畅，但是每一个音的表达都很准确，每一个和弦都在她意料之中的位置，他在听她的声音，她也在听他的声音，然后用她知道的所有音符的表达去回应她，这就是即兴。

这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