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没有说话。
那声音继续道:“明日一早,陛下禅位的消息就会传遍长安城。二皇子殿下说了,赵统领是个人才,只要您点头,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窗下,季祈安的手指猛地蜷紧了。她感觉到温时晏的手按在自己手背上,用力地按着,像是在说:冷静。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稳住。
赵恒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殿下待我不薄。”
“殿下?”那人笑了一声,“赵统领,殿下再好,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新皇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您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沉默。
季祈安蹲在窗下,心脏跳得又急又重,但她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不知道赵恒会不会答应。如果他答应了,她和温时晏今晚就是自投罗网。
赵恒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我要想想。”
那人笑了笑:“那赵统领慢慢想。不过,得快些。明日一早,什么都晚了。”
脚步声响起,那人推门走了出来。季祈安和温时晏缩在墙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那人从她们身边走过,脚步不疾不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厢房里的灯还亮着。赵恒一个人坐在里面,没有出来。
季祈安和温时晏对视了一眼。温时晏的目光在问:怎么办?季祈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动。两个人蹲在窗下,等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夜风把她们的手吹得冰凉。
赵恒始终没有出来,也没有叫人来搜。
季祈安轻轻拉了拉温时晏的袖子,两个人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翻过侧墙,落在大皇女府外的巷子里。
温时晏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憋了很久。
“祈安,”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听见了吗?陛下病重,二皇子要登基了。”
季祈安靠在墙上,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看不见。
“听见了。”她说。
“殿下怎么办?”
季祈安沉默了一会儿。
“去找听晚。”她说。
温时晏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两个人沿着漆黑的巷子快步走去。夜风从身后追上来,灌进领口,凉得刺骨。季祈安把手缩进袖子里,摸了摸那个白色瓷瓶,瓶身冰凉,贴着掌心,像一块握了很久也没有捂热的石头。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让沈惜枝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