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沈惜枝和叶青溪她们。
从大相国寺下山后,沈惜枝带着一行人没有走远,在长安城附近的一处小镇上落了脚。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边零星开着几家铺子,卖些油盐酱醋,连个像样的饭馆都没有。但这里的好处是偏僻,没有人认识她们,不会有人来查她们的来历,更不会有二皇子的耳目。从这里到长安城,快马不过半日的路程,进可攻,退可守。
她们住在一家农户的院子里。房子不大,拢共三间,沈惜枝和叶青溪住一间,国师住一间,温时晏和紫苏挤在灶房旁边的小屋里。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和长安城里的枣树也没什么不同。
消息是第三天傍晚传来的。沈惜枝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侍卫回来了,风尘仆仆,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攥着一卷告示,手指在发抖。他站在院子里,不敢进去,紫苏出来倒水,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紫苏问。
侍卫没有说话,把手里的告示递给她。
紫苏展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她转身跑进屋里,差点绊在门槛上。沈惜枝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叶青溪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温时晏蹲在灶房门口,百无聊赖地拿树枝在地上画圈。
“殿下——”紫苏的声音在发抖,“殿下,长安来消息了。”
沈惜枝抬起头,接过告示。她的目光扫过纸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叶青溪凑过来,也看见了。
告示上写着:丞相叶衍谋反,罪在不赦。季氏祈安深明大义,拨乱反正,亲手焚毁丞相府,诛逆臣家眷,功在社稷。特封昭武副尉,赐宅邸一座。
叶青溪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她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的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像一片被秋风扫落的叶子。
“不可能。”温时晏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祈安不会做这种事。她不会。”
没有人回答她。
侍卫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敢让人听见的秘密。
“殿下,还有一件事。与丞相夫人一同……遇难的,还有皇后娘娘。告示上没有写,但属下打听到,丞相府的那场火,皇后娘娘也在里面。”
沈惜枝的手猛地攥紧了告示,纸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手在发抖,整个手臂都在发抖,抖得那张纸哗哗地响。
叶青溪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倒了,发出一声巨响。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她浑然不觉。
“她杀了我的母亲。”叶青溪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烧死了我的母亲。”
温时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沈惜枝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泛白。她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侍卫说的那句话——“皇后娘娘也在里面”。她的母后,被烧死了。被季祈安烧死了。
“我要去找她。”叶青溪忽然拔高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锐,“我要当面问她,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为什么要烧死我母亲?为什么要烧死皇后娘娘?”
她转身就往外走。温时晏站起来想拦她,被她一把推开,踉跄了两步,撞在门框上。紫苏伸手去拉她的袖子,被她甩开了。
“青溪!”沈惜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沉。
叶青溪没有停。
“叶青溪!”沈惜枝拔高了声音,站起来,几步追上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