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站直了些，语气也收敛了几分：“来吧，小朋友，先做检查。”
陈鹰川跟着他们七拐八绕，走到一间房门前时，才终于明白云珩为什么没有像电视剧里的私人医生那样随身带着一堆器材。
原来顾砚家里竟然有一间专门的医务室。里面的布置比他想象中专业得多。检查床、超声设备、基础影像仪、信息素采样仪和一整排密封试剂柜都被分门别类地安置着，冷白灯光一照，竟真有几分正规诊室的味道。
“哎哎哎。”云珩刚戴上手套，抬眼就看见顾砚也要跟进来，立刻伸手拦住他，“做个信息素筛查，再拍个影像而已，你进来做什么？”
一旁的陈鹰川默默吐槽：“要是你刚才不耍流氓，顾叔叔也不至于这样。”
云珩惊奇：“你这个小 Beta 还挺牙尖嘴利。”
说完，他又懒洋洋地解释：“不是我不想让你顾叔叔进来。你们俩如果匹配度真的很高，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信息素背景值会互相干扰，测出来的结果不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顾砚也只能打消陪同陈鹰川的念头。
他垂眸看向陈鹰川，声音放缓了些：“他要是对你做什么，直接一拳揍过去，不用留手，乖宝。”
云珩立刻抗议：“喂，我可没聋啊！”
陈鹰川被顾砚这句“乖宝”叫得耳根微热，昨晚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白天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别别扭扭地点了点头，跟着云珩进了医务室。
44.
房门合上的一瞬间，云珩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他没有立刻开始检查，而是靠在桌边，若有所思地看了陈鹰川一眼。
他这种认真的态度反而让陈鹰川有些不自在，半夜那种因为要看医生而焦虑的睡不着的情绪又开始涌上来。
“你看什么呢？”他忍不住问。
云珩眨了眨眼，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笑脸：“看漂亮小朋友啊。”
陈鹰川：“……”
这下他是真的很想一拳揍过去了。
好在云珩见好就收，很快拿出一只采样器。
“先做基础信息素筛查。”他一边拆封，一边解释，“不用紧张，就是取一点唾液和指尖血——ao才需要取腺液。”
陈鹰川默默地松了一口气：电视剧里针筒插进腺体看起来痛得要命好吗！
“再看一下你的信息素受体反应。你是 Beta，正常情况下自身信息素分泌量极低，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受体敏感度和体内结构反应还是能测出来。”
陈鹰川听得似懂非懂：“所以……我是 Beta，也能查匹配度？”
“能查反应强度，但不能完全按 Alpha 和 Omega的指标来看……大多数医生都查不了，不过你遇到的是我喽。”云珩说，“大多数 Beta 腺体都是萎缩的，或者说压根没有——自然也不会进入完整的发情期或易感期，但人体可是很复杂的。”
他说得随意，手却很稳。
采样、封管、标记，一气呵成，陈鹰川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痛就结束了，看来这流氓医生还是有点东西的。
随后云珩示意陈鹰川躺到检查床上。
“好了，信息素匹配结果还要几天。接下来做盆腔和生殖腔超声。”
陈鹰川刚躺好，听到这几个字，耳朵尖瞬间爆红：“啥、啥生殖腔？！”
云珩瞥他一眼，啧了一声：“脸红什么？医学检查而已。你这情况本来就特殊，不看清楚结构变化，谁敢乱下结论？”
冰凉的耦合剂涂到下腹时，陈鹰川下意识绷紧了腰，因为触碰而敏感地颤抖着。
云珩难得没再开玩笑，只是把探头轻轻压上去。
“小朋友，放轻松点，别那么紧绷着。”
屏幕上很快浮现出灰白交错的影像。
云珩他调了几个切面，又放大局部影像，指尖在操作面板上敲得很快。
医务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细微的运行声。
陈鹰川被他这副突然正经的样子弄得有些紧张：“怎么了？很严重吗？”
云珩没有马上回答，他又看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不是严重。”
“不过……有点奇怪。”
陈鹰川“啊”了一声：“什么意思？”
他之前也隐隐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可能有哪些不对劲，这下子更担心了。
云珩把屏幕转向他，指着其中一处模糊的轮廓。
“这里，是你的生殖腔结构。”
陈鹰川没看懂：“它……怎么了嘛？”他还是说不出“生殖腔”这三个字，总是难以想象这东西会长在自己身上。
“诺，”云珩拿出手机查了几张正常男性beta的生殖腔影像给陈鹰川看，“你看看有哪里不一样？”
陈鹰川左看右看了半天，才迟疑地说：“好像……我的更大一点？”
“bingo，”云珩打了个响指，“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哦。”
“男性Beta 不是完全没有这类结构，只是大多数人的相关组织会在分化完成后停止发育，甚至逐渐萎缩，维持在低活性状态。简单来说，它存在，但通常不会工作，也不会继续长，有些人还会选择在成年后把它切除。”
陈鹰川盯着屏幕上那片影像，指尖不自觉蜷了起来。
云珩继续道：“但你的不一样。”
他点了点屏幕：“从影像上看，你原本应该处在萎缩状态的生殖腔，最近出现了重新发育的迹象。腔体轮廓比正常 Beta 更清晰，内壁厚度增加，局部血流信号也比低活性状态下明显。”
陈鹰川听得大脑发懵：“重新……发育？难道说我要变成omega了？”什么小说照进现实啊？
“嗯……”云珩扬眉，“小朋友电视剧看多了吧，beta是不可能变成omega的，哈哈哈。”
他顿了顿，眼神难得严肃：“但确实，你的身体正在被某种因素刺激。原本沉寂的组织被重新激活了。”
“什……什么因素啊？”，陈鹰川喉咙有些发干，他下意识的觉得答案不会是自己想听到的。
云珩意味深长地看了门口一眼。
“高等级 Alpha 的信息素，长期接触，强烈刺激，或者高匹配度反应。”
陈鹰川：“……”
他又感觉自己的脚趾能抠出一栋芭比梦幻豪宅了。
云珩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轻笑了一声，却没有继续逗他。
“不过，这虽然理论上有可能，但还是挺少见的，要是所有beta的生殖腔都能因为alpha的信息素重新开始发育，市场上早就出现相关的医疗服务了。”
“算了，小朋友，你也别太担心，目前看来一切都正常，只能说你和你顾叔叔有小宝宝的概率更高一点喽。”
陈鹰川：“……”
“我真的不可以打你吗？”
“哎呦，可别，把我打坏了，以后谁给你做检查？”云珩收回探头，抽了几张纸递给他，“好了，具体要等血液指标、激素水平和受体筛查结果出来才能判断。”
陈鹰川接过纸，慢吞吞地擦掉下腹的耦合剂。
云珩靠在一旁，垂眼看着仪器上的数据，忽然轻声问：“小朋友，你认识云千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