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充满正义感地答应了顾砚的请求以后，陈鹰川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起来。

说来令人羞耻，小陈同学虽然热衷于见义勇为、表现得天不怕地不怕，可惜，就怕见医生——大概是童年时生病给他留下的糟糕印象太深刻了。

很多年前，陈鹰川曾经生过一场大病，反反复复了一两年，几乎已经成了医院的常客。腺体莫名其妙地发炎和伴随而来的高烧不退，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纵然身体疲惫得不行，陈鹰川的脑子里还是止不住的胡思乱想，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就连李婶见了都大吃一惊，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陈鹰川苦着脸：“那倒没有……”不过确实马上就要见医生了。

吃早饭的时候顾砚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陈鹰川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李婶聊着天。

“原来陈少爷是大少爷的朋友啊，”李婶望着腮帮子鼓鼓的陈鹰川，笑得慈爱，“您慢点吃，厨房里还有。”

半夜大做一场“运动”的陈鹰川饿得不行，像只仓鼠一样把食物塞进嘴里嚼嚼嚼，咕咚咕咚顺了一杯牛奶下去，才缓过劲来，好奇地问：“顾南星他有个弟弟是吗？”

“您说二少爷？”李婶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和陈鹰川说的事，“他之前身体不好，一直都在国外治病。您没见过他也正常。”

“哎——”陈鹰川有些遗憾，“好吧，我还挺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呢……”和顾南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总感觉很奇妙。

“您是想见我吗？”

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自陈鹰川身后响起，陈鹰川吓了一跳，差点被嘴里的面包呛到。

见状，李婶笑呵呵地说：“我刚才还没说完呢，你们也是有缘，二少爷昨天刚回家。”

青年很自然地将手放在了陈鹰川的背上轻拍着，从远处看简直像把身材娇小的beta拢在怀里似的。

“不好意思，吓到您了。”他一面对着陈鹰川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是顾南煜。”

他垂下眼，笑意温顺，心底却冷冷地想：身上alpha的气味那么浓，昨天帮顾砚那家伙度过易感期的时候到底x了几次？简直像是被那个人的信息素从里到外浸透了。

真碍眼。

陈鹰川好奇地侧过头打量着那人，险些因为他与顾南星惊人的相似愣住，不过，比起很多难以分辨的双胞胎，顾南煜的气质和顾南星差别很大，倒是不会让人弄混。

“你好，我是陈鹰川，”陈鹰川“刷”地一下站了起来，热情地向顾南煜伸出手，“我是你哥顾南星的好兄弟，你也可以叫我陈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陈……哥？”顾南煜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将陈鹰川的手包进了手心。

beta的手很小、很软，带着暖融融的热度。他不知道顾南煜在心里对他的意/淫，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轻轻地贴上来，飞快地舔了你一口。

陈鹰川眼前一亮，要知道，让顾南星叫自己一声“哥”有多不容易，这下有了个“代餐”，还不得让他多叫几声：“哎！顾小弟。”

“您可以叫我小煜……”顾南煜人生中头一次被人这样叫，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说。

李婶看两人相处的这么融洽，莫名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自豪感：“那二少爷、陈少爷，你们继续聊，我先去收拾东西。”

待李婶离开后，陈鹰川虽然没吃饱，但在“小弟”面前总要维持一下大哥形象，就连吃饭速度都变得矜持了起来。

“那个……小煜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陈鹰川被顾南煜盯得发毛。

顾南煜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神近乎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好奇。

可他一开口，便轻飘飘地抛下一个惊雷。

“陈哥，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了。”

他的视线缓慢地落在陈鹰川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您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 Alpha 信息素味道呢？”

陈鹰川这下是真的被呛到了：“咳、咳咳咳……！”

然而顾南煜并没有停下。

他甚至还很体贴似地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给陈鹰川缓冲的时间。

顾南煜语气温和，却字字都在往陈鹰川心口上扎：“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但这个味道……”

他顿了顿，唇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

“似乎是父亲的信息素呢。”

陈鹰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完！全！忘！记！这！一！茬！了！

恍惚之间，陈鹰川想起，似乎昨晚顾砚也曾这么质问过他。

该说不愧是父子吗？

顾南煜似乎没有看出陈鹰川已经差点要魂归天外了，仍旧追问道：

“陈哥，难道说，您是我父亲的 Omega 吗？”

“还是说，我应该叫您……”

“小妈呢？”

“不——”陈鹰川终于回过神来，然而，他“不”字还没完全说出口，就听到有人叫他：

“鹰川？”

“哎？顾叔叔。”陈鹰川被转移了注意力，下意识回应道，“您回来了呀？”

“嗯，”顾砚视线落在顾南煜身上一瞬，很快回到陈鹰川身上，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个李婶口中“身体不好”“刚刚归国”的二儿子，“医生到了。鹰川，你和我来。”

“哦、哦……”陈鹰川欲言又止，他不可能在顾砚面前继续和顾南煜争论什么“小妈不小妈”的事，只好暂时咽下了这口气。

“再见，陈哥。”顾南煜笑眯眯地说，仿佛刚才语出惊人的不是他一样。

43.

“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 Beta 啊？”一个吊儿郎当的男音在陈鹰川耳边炸开。

不过，陈鹰川今天已经受过太多次惊吓，此刻反而有些习惯了，只是揉揉麻酥酥的耳垂，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人在“吓”过陈鹰川以后就从陈鹰川身边退开了，此刻正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们。

口

“云珩。”顾砚警告道，“别吓他。”

被称作云珩的男人大概就是顾砚口中的那位家庭医生了。

只是他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医生：身上没有白大褂，衬衫扣子也松松垮垮地敞着两颗，整个人懒洋洋的，倒更像是哪家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

“知道啦知道啦，不招惹你的心肝宝贝……”云珩说到一半，声音却在看清陈鹰川正脸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眼底那点轻佻的笑意骤然消失，变得恍惚起来。

陈鹰川：“？”

他默默往顾砚身后缩了缩，心里开始怀疑这位医生的专业性。

云珩很快回过神来，唇角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

“嘿，小朋友，你长得真漂亮。”他说，“检查完要不要跟我回家玩呀？”

好家伙，居然还是个色魔！

陈鹰川面无表情地冲他翻了个劲劲儿的白眼，又偷偷朝顾砚递眼色：他是不是有病？

眼看顾砚的脸色已经冷得快要把人丢出去了，云珩赶紧举手投降。

“行行行，不开玩笑了。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是无聊，一点幽默感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