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醒了。
一醒来就赶紧看时间,没想到已经下午三点多。
虽然依旧困倦,但他不敢再睡,心虚地继续干活。
还有点懵,记不清需要弄什么了。他回忆了一会儿,将橱柜里的两个饰品换了个位置,剩下的实在想不起来,只好再看一眼细则。
他点进界面,发现慕少发了消息。
说最近辛苦了,今天可以提前下班。
梁砚看了下时间,是两点左右发的。他顿时痛心疾首,自己居然睡过头,导致现在晚了一小时多下班。
不过也挺好的,现在回去简单吃点后,就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明天再来干活。
谁料梁砚刚回了“谢谢”,对面突然说:
明后天不用来了。
梁砚愣住。
是准备把他辞退了吗。
说不上来是伤心还是开心,可能两种情绪都有。梁砚咬唇收拾东西,既舍不得这边还算不错的工作环境氛围以及时不时发放的奖金,又有些释怀,松了口气。
主要是他高估了自己,看慕烟之忙来忙去做这个做那个,以为自己也可以,事实证明,他的体能的确不太行了。
回去路上,梁砚给马大亮打了电话,跟他说了慕少要把他给开了的事。
马大亮:“?”
“可能有误会。”马大亮流汗,开谁也不可能开梁砚啊,“我去给你问问。”
过了一会儿马大亮说:“他的意思是,让你明后天休息休息。”
梁砚睁大眼睛,什么意思。
“你明后天连着周末好好休息,下周再来。”马大亮说,“别多想,不会辞退你的。”
梁砚表情一言难尽,心里哀嚎。什么情况。
让他休息这么久,该不会下周会有更苦更累的活等着他吧。
“马哥。”梁砚都想哭了,“我。我又有点想辞职了。”
上次辞职没辞掉,还被误会喜欢慕少,把他辞职信当情书了。原以为可以再坚持坚持,但他感觉自己身体不太行,有点坚持不下来。
“不要啊。”马大亮倾情挽留,“慕少对你不好吗?还是我哪里你不太满意?你都可以提出来的。”
“你们都很好。”梁砚实话实说,“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太适合目前的工作。”
“可是你之前干得挺好的。”马大亮不解。
那是以前。梁砚欲哭无泪,谁能想到现在还得身兼数职,不仅要做保洁还得当园丁,除此以外还得兼慕少的情感顾问。
虽然他原本对慕烟之也有怨念,可也还好,还是能够假装无事发生,接受和对方一起生活的。
至少人家那张脸是真的好看,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足够赏心悦目。
可现在。
他既不想看到慕烟之,也不想听到对方的声音,更别提收对方的信息了。
每次对方给他发消息,无论是用哪个身份给他发,他都心里咯噔,怕自己得加班。
“我先试试申请调岗吧。”梁砚退而求其次。
马大亮很惊讶,没想到梁砚会怀疑慕少想辞退他,更没想到梁砚居然会主动提离职的事。
不过感情上面的事情很难讲,可能大家都觉得慕少会是完美伴侣,并且的确各方面的条件都极其好,但梁砚就是不喜欢。
也可能慕少没经验不会追人,或者可能追得太急了,把梁砚惹恼了。
除了这个,还有一种可能性。或许梁砚没他们想象中单纯,准备用离职跑路来欲擒故纵,考验慕少一番。
“可以。”马大亮答应下来帮忙调岗的事,“我尽快给你答复吧,可能明天我还有慕少和你需要一起见面聊聊。”
梁砚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说了:“谢谢马哥。见面就算了,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但慕少那边。”
“我不想看见他!”梁砚怕马大亮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又重复了一遍,“如果得见面,那我也不用调岗了,直接辞职吧。”
“他直接辞退我也可以。”梁砚补了一句,“我都行,不挑剔。”
马大亮陷入沉默。
他想问原因,也想说服梁砚一起见面,但梁砚那边可能察觉到,匆匆找了个借口挂断了电话。
到底怎么了?
没等马大亮去找慕少,他先查看了梁砚的工作记录,就全明白了。
马大亮再次沉默。
慕少真的喜欢梁砚吗。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把他往死里整?
这再大的仇恨也不过如此吧!
也就梁砚是个老实单纯的孩子,还真矜矜业业去干那些活,也难怪慕少用梁砚用得那么顺手,即使前期因为毁“情书”的事情有点不愉快,后面又好起来了。
他很快意识到一件事:慕少不知道梁砚是梁砚。
马大亮冷汗直冒,虽然自己没干什么,但这番梁砚受苦也有他的推波助澜,因而也不管别的赶紧去会议室门口等慕少开完会出来。
*
看到马大亮的那瞬间,慕烟之是心虚的。
他拖延了一会儿,才回办公室。
好在马大亮一直很有眼见力,一路上没吭过声。
“我都知道了。”慕烟之言简意赅,率先说了。
马大亮松了口气,那就好。但,他有些奇怪和迷惑,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梁砚干那么多活?难道是慕少追人的独家战术?
慕烟之:“今天下午刚知道。”
马大亮:“……”
难怪今天破天荒让梁砚提前下班,还给放了假。
“他想调岗,想离职。”马大亮说,“刚给我打了电话,还说……”
见慕少心情还可以,马大亮直说了:“不想见到你。”
不愧是慕少,听到心上人不想见到自己,居然还能淡定地喝水。
不过还是能看出来有点不自在和心虚。
“不用着急,慢慢来。”马大亮说,“他虽然有时候给人感觉不好接近,但其实性子很软,也很心软。”
只要别太过分都还有机会。
这句话他没敢说,因为不清楚慕少私底下有没有过分过。毕竟当时梁砚打慕少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
慕烟之点了点头。
马大亮纠结了一下,继续说:“虽然我知道我不该管太多,但还是想提醒您。”
“他已经结婚了。”
对于梁砚这样的人,作为有夫之夫却被另外的男人纠缠追求,哪怕再心动,也只能躲避。
据他所知,梁砚的另一半对梁砚很好,梁砚和人家感情也可以。
当然,他说这个的目的自然不是想点醒慕少,他清楚慕少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他想试探一下慕少对梁砚的真正的态度和感情,以便他后续开展和安排工作。
玩玩而已,还是来真的。
无论怎么说,勾搭有夫之夫的事情都见不得光。
慕烟之没说话,将什么放在桌上。
马大亮一下子认出来,是结婚证。
“您的意思是。”马大亮复杂问,“让他离婚?”
这似乎的确是最优解。
还没等他继续说,忽然发现慕少脸色白了一点,奇怪且有些发冷地看着他。
马大亮立刻闭嘴了,压下猜测,将被塑封得好好的证件打开,两个熟悉的名字猛然映入视线里。
他震惊抬头看向慕少,半天说不出话。
慕少心情确实挺好的,将结婚证抽走后慢条斯理仔细擦了会儿,又将结婚证细致放起来。
马大亮颔首,表示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但他有点忍不住想提醒怡然自得的慕少,结婚证只是一张纸,并不是有了这个证就能高枕无忧的。
*
“怎么样。”梁砚迫不及待问。
“都被驳回了。”马大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