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仪是被吓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自己在梦里做的事吓醒的。
天色微亮,晨光透过驿馆的窗纸渗进来,在床帐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苏婉仪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全是冷汗。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床帐顶部的暗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梦里的画面——
极烬华被她压在身下。
那个一身玄金帝袍、赤瞳艳烈、慵懒又危险的女帝,就被她摁在身下。
衣衫半褪,墨发散开铺在枕上,赤瞳里水光潋滟,眼角泛红,嘴唇微张,带着哭腔叫她——
“苏大人……烬华受不了了……”
而她呢?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或者说——梦里的她根本就不想控制。
她俯下身,咬住极烬华的耳垂,听见身下的人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极烬华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嘴上却在服软:“太……太多了……”
梦里的苏婉仪笑了。
那个笑声不是她平时温婉得体的笑,而是一种低哑的、带着几分恶劣的笑。
她的手指还在动作,又加了一根,然后凑到极烬华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
“嘘——华儿,省点力气,挨X的时候要叫好听点。”
极烬华的身体猛地一颤,赤瞳里漫出水雾,嘴唇颤抖着叫了一声:“姐姐……”
苏婉仪就是在这一声“姐姐”里吓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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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仪躺在床上,盯着床帐,一动不动。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脸烫得能煎鸡蛋,耳根烧得通红,连脖子都泛着粉色。
她慢慢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举到眼前。
手指修长,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在梦里,这双手——
苏婉仪猛地把手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苏婉仪你疯了。”她在心里骂自己。
“你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那是极烬华。
是女帝。
是随时可以杀了你的人。
你在梦里把她压在身下,叫她“华儿”,让她叫好听点——你还要不要命了?
而且……
而且她居然觉得梦里的极烬华……
很好看。
那股妖冶的、艳丽的、又带着几分脆弱的美,让她在梦里完全失去了理智。
苏婉仪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深吸一口气,又埋回去。
她觉得自己没救了。
但苏婉仪不知道的是,极烬华是大乘期修士。
大乘期修士的神识,覆盖方圆千里轻而易举。
而梦境,是修士最容易窥探的领域之一。
尤其是——
当有人在梦里对这位大乘期修士做一些……不太好描述的事情时,那种强烈的情绪波动,就像黑夜里的烽火,想不注意到都难。
极烬华在隔壁房间里,歪在床上,面无表情。
她刚才“不小心”用神识扫了一下苏婉仪的梦境。
然后她沉默了整整一刻钟。
不是生气,她还没小气到因为一个春梦就迁怒于人的地步。
也不是害羞,毕竟她自己都亲自下场勾引沈清霜了,她没那么封建。
而是——
实在没想到。
那个一副良家妇女面孔、温婉得体、绵里藏针的苏婉仪,那个在御书房里被她试探时还能反将一军的苏婉仪,那个看起来最冷静、最理智、最不会动心的苏婉仪——居然想跟她玩这种play?
“苏大人……烬华受不了了……”
“嘘——华儿,省点力气……”
极烬华闭上眼,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清出去。
清不掉。
她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床帐。
她玩得很野。
这是极烬华此刻唯一的念头。
不是“她怎么敢”,不是“她居然对我有这种心思”,而是——她玩得真野。
极烬华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修仙界时,听那些合体期、大乘期的老怪物说过的一句话——
“越是表面上端庄的人,骨子里越疯。”
当时她不信。
现在她信了。
极烬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笑。
怎么说呢。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本来以为,苏婉仪是那种需要慢慢炖、慢慢熬、慢慢等她自己上钩的类型。
但现在看来,这只狐狸,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极烬华闭上眼,唇角微微翘起。
那就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