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在恶化。
土匪的人数比预想的还要多——从山坡后面又涌出来三四十个,加起来超过了一百人。
侍卫们已经倒下了五个,剩下的人还在拼死抵抗,但明显力不从心。
沈清霜的灵力消耗了大半,她的刀依然快,但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凌厉了。
她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银甲往下流,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继续杀。
苏婉仪又用了三张定身符,积分只剩下600了。
她的灵力也消耗了不少,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脸色有些发白。
她看了一眼马车。
极烬华还没出来。
苏婉仪咬了咬牙。
她知道极烬华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在她们面前暴露实力。
但再犹豫下去,侍卫们就要死光了!
就在苏婉仪准备开口喊极烬华的时候——一个土匪突破了侍卫的防线。
那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手里举着一把大砍刀,直奔马车而来。
“车里的贵人!给爷爷出来!”
他一把掀开马车的帘子,举刀就往里砍。
苏婉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看到了极烬华的脸。
那张妖冶到近乎不真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赤瞳冷冷地看着那把砍下来的刀,像在看一片落叶。
她不需要躲。
因为那把刀根本伤不到她。
但——
“小心!”
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浅绿色的宫装,发髻一丝不苟,面容和善平静——
云姑姑。
她挡在了马车前面,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噗嗤——”
大砍刀落在她背上,从左肩拉到右腰,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马车的帘子上,溅在极烬华的玄金帝袍上,溅在地上。
云姑姑的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
她站在那里,张开双臂,挡住了土匪看向马车的视线。
“退……退后……”她的声音虚弱,但依然平静。
土匪愣了一下。
苏婉仪也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云姑姑不会武功。
她是皇帝身边的女官,负责打理日常事务,传口谕,管茶点,从没拿过刀,从没杀过人。
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但此刻,她挡在一个根本不需要她保护的人面前。
用自己的身体,挡刀。
苏婉仪的脑子嗡了一声。
云姑姑……她在保护谁?
保护极烬华?
极烬华需要她保护吗?
不,她在保护苏婉仪。
因为苏婉仪刚才站在马车旁边,离极烬华很近。
如果那个土匪冲过来的方向偏一点,那一刀可能砍中的不是云姑姑,而是苏婉仪。
云姑姑不是为了保护极烬华扑上去的。
她是看到土匪冲过来,下意识地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可能砍向苏婉仪的刀。
因为在云姑姑眼里,她苏婉仪是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
苏婉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云姑姑!”
她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云姑姑。
云姑姑的血在流,染红了苏婉仪的手。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在微微发抖,但她看着苏婉仪,嘴角居然微微翘了一下。
“苏大人……没事就好……”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身体软了下去。
苏婉仪抱着云姑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云姑姑!云姑姑你醒醒!云姑姑——”
没有反应。
血还在流。
苏婉仪的手在发抖,她拼命从系统空间里找药。
灵泉水、炼气丹、什么都行——但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什么都拿不出来。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说话的声音。
是一种……低沉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像野兽一样的低吼。
她抬起头。
极烬华站在马车旁边,低着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云姑姑。
她的赤瞳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冷漠。
是什么都没有。
像一潭死水,像一片虚空,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然后,那个宁静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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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烬华抬起头。
她的赤瞳看向那些还在往前冲的土匪,看向那些沾满了血的刀,看向那些贪婪的、凶狠的、不知死活的脸。
她没有说话。
没有发怒。
没有暴喝。
她只抬起了手。
不是那种轻轻一弹的抬法。
是慢慢的、郑重的、像是在举起什么沉重的东西的抬法。
然后她五根手指收拢了。
“咔嚓——”
空间碎裂的声音。
苏婉仪看不太清楚,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但她看到了结果。
那些土匪。
那一百多个刚才还在嗷嗷叫着冲锋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全部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挤压、碾碎。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变形、扭曲、撕裂,然后消失。
不是飞出去,不是摔下去,不是倒在地上。
是消失。
连血都没有,连渣都没有,连一根头发、一片衣角、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他们站过的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像那里从来没有人站过。
沈清霜站在战场中间,浑身是血,举着刀,维持着劈砍的姿势,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
侍卫们也全部愣住了。
有的人手里的盾牌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的人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婉仪跪在地上,抱着云姑姑,看着那片干干净净的空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了什么是“绝对的实力”。
极烬华收回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五根修长的、涂着蔻丹的、纤细得像艺术品的手指,刚才做了什么?
她自己知道。
但此刻她不想想。
她转身,蹲下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云姑姑。
苏婉仪还抱着云姑姑,手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极烬华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但只是一瞬间,就把目光移到了云姑姑身上。
她的手指按在云姑姑的背上,覆住那道从左肩拉到右腰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