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仪走出行宫后门的时候,云姑姑正站在廊下喝茶。
浅绿色的宫装,发髻一丝不苟,手里端着白瓷茶杯,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
苏婉仪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云姑姑。”
“苏大人。”云姑姑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
苏婉仪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云姑姑,沈将军去陛下那里,是办正事的。”
“是吗?”云姑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奴婢不知道。奴婢只负责传话。”
“您传话传得很精准。”
“苏大人过奖。”
苏婉仪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计较。
因为不管怎么说,云姑姑的“腹黑”,让苏婉仪做了她一直想做但一直不敢做的事——走到极烬华面前,说你想见我就直接说。
“云姑姑。”
“奴婢在。”
“谢谢您。”
云姑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苏婉仪,那双平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苏大人不用谢奴婢。”她的声音很轻。
“奴婢只是想……让陛下开心一点。”
苏婉仪看着她,忽然问:“陛下开心了吗?”
云姑姑想了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陛下刚才从后堂出来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苏婉仪:“……”
她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因为她的耳朵也红了。
春桃抱着包袱跟在后面,一脸茫然:“小姐,咱们今天还去清河县吗?”
“不去了。”
“那粮仓的事……”
“我会处理。”
“那药材……”
“我也会处理。”
春桃看着她走得像一阵风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小姐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苏婉仪没回答,但她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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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苏婉仪坐在水利衙门的偏房里,面前摊着周掌柜送来的账目。
粮仓被查了。
临安府的巡检司突然上门,说有人举报粮仓藏匿私粮,要开仓查验。
周掌柜吓得不轻,但巡检司的人查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粮食没被扣,账目没被翻,就像只是来“看一看”。
李大夫的药材被扣了,在城门口被拦下,说是“需要检疫”。
扣了两天,今天下午突然放行了,理由是“检疫合格”。
药材一根不少,就是耽误了两天。
陈里正的人手被县衙叫去服劳役,修城外的水渠。
工期十天。但今天傍晚,县衙忽然说“人手够了”,让陈里正的人回去。
陈里正带着人走了,一个都没少。
苏婉仪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