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桢。”
肃清殿外与神识中同时响起一道声音。
夜深,肃霄殿内一行人短暂研究出了一个跟随着白桢走的结果后便各自回屋。
面对霍斩邪的邪魔身份,顾长庚很是头疼,缉妖殿无人接管,忙忙碌碌的便会又是他。
再者,缉妖殿的主事竟然是邪魔,这事穿到苍梧里,他不免又得花些心思扭转名声。
一群人约过归瑶的话题,讨论起缉妖殿的未来。
云启不乐意做主事。
含萤亦不能身兼数职。
故而,缉妖殿统捕一职便落在了江杞身上。
江杞不乐意了。
他做惯了巡界,真的当上主事还真搞不来那些繁琐的事。
邢无量和顾长庚可不能放过他,加之温如玉在一旁劝说。
“统捕日日外出,如今的司长也喜欢时不时外出一下,这不正好有了原由。”
温如玉最是看透江杞,江杞找了白桢许久,一旦找到了便会想着事事都跟着,哪怕是在一旁看着不出声,也要跟着。
江杞也真是这样。白桢干正事时他能帮上忙便会立刻往前冲,若是不能帮上忙便安安静静的听指挥。
江杞本不想答应,奈何温如玉的话的的确确说到了他心上。有正当理由跟着白桢么,他便再也不会像在妖界那样被白桢威胁着万妖渊和万灵蛊二选一了。
江杞面上道:“此事还得听司长的。”
且听白桢定夺。
江杞便出现在了肃清殿外,敲门又敲开白桢的神识。
此时,白桢正坐着,印记闪了又闪。
“门没锁,你又不是不能进来。”
肃清殿内只有一盏灯。
江杞缓步入殿,将门关好,见白桢撑着头坐在椅子上,走到她身前,拿出一张录音的符纸,灵力催动后举在白桢眼前。
白桢抬眼,符篆上的符纹有些歪扭,不过用于录音的话也够用。
灵力顺着符纹延展,符篆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几声。
风过竹林,似鬼哭狼嚎。
江杞弯着腰,道:“你喜欢竹子,你听听这三万年岁的竹声。”
“难听。”白桢抬眼看他,眼中的莹白一闪而过,似是盈亮碎星。
“难听么?”江杞在他身前坐下。
明明旁边就有凳子,白桢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坐在她身边来。
江杞一坐下就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白桢问他:“有人欺负你了?”
江杞点头。
白桢也知道,自然是不会有这一号人物存在。若是有,那也是江杞自愿的。
白桢顺着他的话,问下去,目光落在他脸上,道:“谁啊?说来听听,司长帮你主持公道。”
江杞刻意避开白桢的目光,又不希望她看到他脸上那副可怜样:“顾长庚。”
白桢坐在椅子上本就比坐在地上的江杞高一些,她稍稍低了身子,凑近了问:“还有?”
“邢无量。”
“温如玉。”
“含萤”
“云启。”
江杞打算把执法司所有人都说一遍?
白桢听了皱眉:“是不是还打算说白木。”
“那不会。”江杞看她,“白木若是能欺负我,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会在乎面子?”白桢问他。
江杞:“他们让我接任缉妖殿统捕。”
“好事。”白桢淡笑看他,“我以司长的名义批准了。”
“缉妖捉妖你不是最擅长,缉妖殿的主事很适合你。”
江杞:“白桢,这件事还要记多久?”
“江杞,你从哪里学来的?”白桢的记忆中没有这样的江杞,往日里的江杞也从未这样过。
江杞轻轻叹气:“上界五神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觉得自己没用。”
本想着拐几个弯打探打探白桢现下的状态,不过方才那些对话看来,白桢已经有些抽离了。
平日里的白桢怎么会不知道江杞在安慰她。
在凡俗界里可以自我安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可到了灵界里又再一次陷进去。
“如果有多情道,白桢你应当马上就能飞升。”
江杞的手搭在白桢左手腕上的竹节上。
从凡俗界回来,白桢就没摘下来过。
她喜欢竹子。
江杞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竹节玉面。
白桢:“也许你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
“譬如,如果你修无情道,应该很快便能飞升。”
“可我不是无情道。”
“鉴于本心,我没有做错。”白桢只是想不通,上界六神君,为何偏偏是她活下来。
如果凡俗界的瑶祈是她,她现在应当很轻松吧。
“你不能这样想。”江杞的手握住白桢的手腕,“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