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桢肯定道:“不是我,就没有你。”
“瑶祈死了……”
“元媓……”
白桢想起幻境中看到元媓将自己分做清气的模样,七缕清气,浊界便消耗了六缕。
“归瑶,如果归瑶是依托元媓分出的清气转世的话,她就是元媓,却也不是元媓。”
姬涟漪,霍斩邪,夙岳,愚冥,殷九幽,还有已经死了的魔君。
江杞:“天道裂缝比上界知道的要久远。”
幻境中,江杞亲眼见证万妖渊的大妖一个接着一个补天却不见效果。
“九尾是万妖渊的最后一只大妖。”江杞回忆道,“她死的那日,雨师妾来将她的尸身带走。”
应当算的尸身吧。
补过天的大妖没有能活下来的。
白桢稍微回神了些。
江杞:“苍梧天穹血色,九尾献祭后不久,白泽便落在苍梧。”
“雨师妾是修行之人,修行者为何会心甘情愿以傀儡续命,她死过?为何而死?”
白桢不吃安慰言语那一套,江杞便换了一个法子,她亦是万妖渊中的妖,自然也会在乎万妖渊中相关的一切。
雨师妾是太清宗的大师姐,天赋灵力修为那一样都不会比旁人差,更是新一代的佼佼者,那时苍梧因天道裂缝而引起混乱,有人借着混乱杀人?
残害太清宗的修士么?这件事怎么没听太清宗有过记载。
白桢立刻警觉:“上界。”
倾隳被封印,可现在的苍梧似乎又大乱起来了。
难道说上界的封印解除了?
江杞又道:“雨师妾也活了许久,太清宗修士竟然也瞒住苍梧所有人不让消息透露出去,为何?”
白桢笑了笑:“江杞,比起你方才的安慰模式,我更喜欢现在的。”
归泽说过,镇灵阁中亦有神魂。
江杞见白桢准备动身的模样拦住她,“你想去镇灵阁?”
白桢:“不是现在。”
现在镇玄殿里的那两只魔比较棘手。
夙岳和愚冥,一个装傻,另一个装作很傻,能依靠本源清气从邪魔变成人的,能有几个是蠢人。
第二日天一亮,白桢和江杞便同时出现在镇玄殿外。
彼时江杞已经早到了许久。
铁浮屠刚醒过来立在殿外睡眼朦胧。
铁浮屠见到白桢便想像上界一般行礼,却反应过来此时是在灵界,而后只是轻轻弓了身子:“司长。”
白桢打趣道:“以前还觉得镇执严肃,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可爱。”
“司长别打趣我了。”铁浮屠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元神融合后他便异常嗜睡,上界的记忆与苍梧灵界的记忆逐渐苏醒交叠疏通。
白桢将他带回执法司,镇玄殿内设下阵法掩盖气息,元神被镇压着躯体也逐渐出现了锁链,他不敢见人,也怕吓到旁人。
尚未得知自己身份的白桢也从未因他的身体而害怕,与温如玉一行人一样,想着给他找破解之法。
她是善良的,无论如何都是。在上界里,执法亦有良善,从未有人说她冷面无情。在灵界,她亦是如此,人之初性本善。
所以在上界时,他才会义无反顾信任白桢,哪怕是到后来出现白桢冷血无情的言论,他也依旧不相信白桢会做出那些事。
铁浮屠:“司长,是来看夙岳和愚冥的?”
昨日浊界在劫云下几乎被捣毁,五魔君加上浊界界主只余下镇玄殿内的两只魔。
铁浮屠欲言又止,正思考着要不要与白桢说上界那些事。
白桢和江杞将他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江杞神识中的印记闪了闪:“铁浮屠,这几年在执法司一直都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杞:“不是。可能面对的既是天律又是司长,他不自在?”
不自在?
白桢想不明白这个词怎么能跟看见她联系在一起。
白桢容易让人不自在?
“有话就说,我还是可以接受的。”白桢安慰道。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关于上界的事才能让铁浮屠犹豫。
白桢的话起了作用,铁浮屠这才道:“上界弑神浩劫……六神君下落不明,起初大家只当是浊界的报复。”
“可后来,逐渐多了些其他声音。”
“说是因为神明双眼被蒙蔽,看不透世间疾苦,所以才遭受报复。”
扰乱人心?这手段白桢熟,贬低掌权者,试图给自己制造动乱的理由。
凡俗界中多用于争权夺利,在灵界、上界也一样。
执法司不就存在于现在的境界里。
顾长庚应该又得忙一阵子。
白桢:“谁传出来的?”
铁浮屠摇头道:“人云亦云,我与青玄只能说谣言止于智者。”
话虽如此,白桢也察觉到发生在铁浮屠和青玄身上的事依旧跟她有关。
上界人云亦云,谣言止于智者,几乎不可能。
看热闹的态度一样可以把人逼死。
铁浮屠和青玄就是其中不掺和的人,混浊成了常态,青白也是罪过,他们亦是有职位者,只要做事稍微不合心意,便会有人跳出来指责。
又是一记人云亦云。
白桢轻叹一声:“人是往高处走的,这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