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受林言珩挂念的江烁刚爬到了目的地,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震得她手臂脱力,险些没抓稳手上的台阶。
她嘀咕了一句,肯定是谁在背后说她的坏话,然后稳住身形,双手一撑,身手矫健地翻了个跟头,落在了一块有弧度的骨头上。
身后是两排巨齿和四颗野兽一样的獠牙。
身前是一口被粗重锁链紧捆着的无盖石棺,石棺后方堆积着如山的尸骨。
江烁拍了拍有些擦伤的手心,快步走过去,伸着脖子往石棺一看,脱口而出:“嚯!熟人啊。”
原以为里面装的是裹成粽子的木乃伊,没想到竟是梅里塔。
梅里塔睫毛垂落,双手捧着一朵金莲,唇瓣还浮着浅浅的红润,完全没有死人该有的衰败,安祥地睡在莎草和香料里。
锁链刻着金色的铭文,套牢了身体还在上下起伏的少女,不像寻常之物。
诵词声来自棺中。
尸骨堆里斜立一根金光闪闪的长矛,看上去还挺值钱,也不知道是不是纯金的。
穿过了索拉河,就是荒墟的永夜。
这次,江烁觉得长矛是真实存在的,视财如命的她起了歹念,想看看是不是纯金的,把手伸向长矛。
紧接着,一阵风从尸骨堆里的缝隙穿堂而过。
那些空洞的眼眶亮起了各色的异光,元素力量在其中来回闪动,转瞬又陷入了无声的寂静中。
梅里塔忽然睁开了眼,四肢并用,一个打挺坐了起来,空洞地望着上面。
江烁并没有被这场面吓到,心说这些玩意儿是声控的不成。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收回手,顺着梅里塔的视线,看见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有一条熟悉的街巷,沿街的小贩们此起彼伏地吆喝,卫兵们也在来回地巡逻。
那是之前的生者之城。
江烁终于找到了这面镜子,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可这面镜子正对着梅里塔和石棺,里面的人和事物从哪来的?
当年留在荒墟的,只能是灵主或死灵。
灵主对现在的猎鬼人而言,并不是一个具象化的东西,她遇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强大的敌人,包括一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少女。
梅里塔再次出现的方式实在可疑,短暂的相处并不足以说明她的无辜。
趁她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就要杀了她。
江烁刚准备动手,目光顿住了。
少女后脑勺的皮肉连接着无数根奇特的长线,像寄生的触须,沿着石棺边缘扎进了颌骨。
江烁捻起一根长线,对着火光细看,是一条已经萎缩的晶状纤维,纳闷地说:“这是什么?”
她手欠地搓了搓纤维,用力一拉,没能拉断。
按理来说,一次不行,避免给自己招惹麻烦,江烁该停手了,但是她有了逆反心理。
横竖没人知道那个祭坛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要怎么通过祭坛离开这个鬼地方。
石棺里的少女或者那面镜子说不定就是那所谓的祭坛,要是毁了,就能出去了。
她一不作,二不休,把火丢进了棺中。
江烁等了半天,梅里塔和那些纤维完全没受到一点影响,目瞪口呆:“孙悟空啊,燃炎都烧不死。”
怪了,石棺里的梅里塔又是假的不成?
她从兜里拿出匕首,朝少女的身上刺去。
匕首刺入的那一秒,没有贯穿心脏的钝感。
江烁转而又利落地朝少女的脖子割去,可割裂的皮肉上,自始至终也没有半滴鲜血涌出,甚至一眨眼就恢复如初了。
江烁尴尬了。
什么鬼?
梅里塔像个虚假的傀儡娃娃,似乎没有血肉,也没有心脏。
江烁又把目标转向了头顶那面镜子,抛出一团烈火。
“轰”地一声,爆炸声响起,镜子纹丝不动。
江烁感觉自己的赋灵受到了侮辱,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别白费力气了,在这里,你杀不了她。”
江烁正蓄着火,身后传来没有温度的男音。
她转过头,巨齿上立着一个穿着黑衣,和林言珩差不多高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