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境遇如何,又新查到了什么,不打算一一报明么?”
“我瞧你们眼中如今是再无我这个主人了!”
“怎么?你们也信了外头的谣传不成?”
李玟神情阴鸷,言及此,脸竟倏然涨红,但见他嘴皮一卷,又道:“说呀!”
领头的下属嗫嚅半晌,硬着头皮开口:“禀大人,造谣之人遍布四方,经探查是为城中乞丐;只是范围过大牵涉甚广,因是四散开来,故仍未寻着源头——”
“——那始作俑者呢?”下属话音未落,李玟便先开口。
“喽啰、帮凶?”他斜眼望着下属,眼中闪着不快的光。
“……大人恕罪。”下属的头埋得更低了。
“寻不到?”李玟大怒,“怎么会寻不到?你们不会抓人,不会审讯逼供么!老子给你们银子,是教你们吃干饭的么?”
“去查!”
“一群乌合之众,还能真无人指使不成?”
“再查不出眉目,便将你们宰了喂狗!”
“是……是!”
“滚出去!”
那下属喏喏应声,连连后退静悄悄挪步,李玟心下却愈发焦躁。
待门关一声闷响,才终于脱力一般跌回椅上。
“绝不能再任由此事发酵了。”李玟使劲地皱着眉头。
“定要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他站起身来,看着阴沉沉的窗外,赌咒般地发誓道。
……
“瞧这天儿,怕是要下雨了。”小皖探身出去,瞥了一眼窗下的小花。
那花儿正被风吹着,摇摇晃晃的;不知何时扎根在了窗下。
它是朵不起眼的花。
兴许是随风飘来的,小皖心想。此处虽人来人往,却尽数匆匆忙忙。若未留神细察,春去夏来,恐怕皆无人知晓罢?
——就连她,不是也未照料么?
这般境况,竟还能勉力生长——
“好快呐。”小皖喃喃自语,“不久之前,还是个苗苗呢。”
她如是想着,亦在出神地望着,倏然一声呼唤,打断了她思绪。
“小皖!”
“啊?”小皖下意识转头,如梦初醒一般开口。
“回神了!”
那人嗔怪道:“下雨了便快回来,莫再探头探脑了。”
“当心淋成个落汤鸡。”
“啊,好!”小皖忙不迭颔首。
迅速的几声轻响,她又下意识地摸头。
“没有水么。”小皖嘟囔道,“夫人又骗我。”
“谁教你好骗。”高敏外衫半解,单手托腮,轻笑一声道。
“过了小满,这天儿,当真是愈发闷热了。”高敏蹙眉道。
垂眸沉吟片刻,又漫不经心地开口:“他说要来么?”
“是,老爷是这般吩咐的。”
高敏冷笑:“眼瞧着是下大雨的架势,他东奔西走,也不嫌累得慌。”
“听说方才在书房又发火了?”
“是,葛大人战战兢兢的,一溜烟地小跑呢。”小皖低声道,“说老爷还新唤了人去。”
“哼。”高敏手执团扇,面露讥诮,“在那傍找茬尚不过瘾,还不忘来我这厢讨个脸面,倒真是辛苦。”
“夫人……”小皖望着高敏,担忧道。
“无妨。”高敏安慰她,“他爱来不来。”
“无论如何,我皆是那番话——”
“他既不愿痛快和离一拍两散,那便继续折腾得了,又不是耗不起。”高敏轻描淡写道。
言毕不过须臾,门竟轰然洞开,高敏当即起身,蹙眉转眸:“什么人!”
“——折腾?”
李玟一身黑袍,头发半干半湿,脚边一把纸伞,人正发梢滴滴答答地站在外头。
“好啊,那我就任你折腾。”李玟紧紧盯着高敏,骨节分明的十指死死扒着门框,森森然地开口。
“怎么,丈夫找上门,你不请进来坐坐?”
李玟咧开嘴角:
“我的——”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