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鲤嗯了一声,“这是长姐的意思。”
程鱼笑道:“李胜这人虽然猥琐,但是胜在言出必从说到做到,也不错了。”
他那天见到长姐平安无事后确实松了一口气,现在庆幸她不在他身边,不然殃及到长姐和阿楠他死一百次也不为过。
程鱼见他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沉,一切都会游刃而解,我已经占过卦象了,再加上连夜观天象,这几天小王星更替冥王星,将来有大事发生,明年奸人必定会铲除,一定会还官场上的清静。”
杨鲤道:“...程鱼这些你是听谁说的。”
程鱼挠了挠头,“这些都是我自己看的,我自己也有在私下研究星象。”
说到这个她挺起胸膛来回在空中比划大言不惭道:“怎么样?了不起吧?”
他扬起一丝笑意,“...的确。”
她站在他面前开始吹牛,“我这叫无师自通,厉害不厉害?”
“厉害。”
“我还知道你们很多不知道的东西,你信不信?”
他沉思许久,“嗯。”
程鱼觉得好没意思,但心里不断地给杨鲤加分。
不过以往她这样在别人面前吹牛,那些人都是来质疑她的,然后再给他证明个几十来回,他便会心服口服地打心底地佩服自己,可是她好像不用证明什么,他却已经完完全全地相信自己。
他抬眸正眼看着她,墨黑色的眼珠子一直跟着她转,一道亮光划过,像是一条平静又温暖的湖水被一个东西打破。
“我说真的可没说瞎话!”
杨鲤她敲了敲她的脑袋,默不作声。
她脸红红的小声嘟囔,“杨大人敲我干什么。”
这时,外面走过来一位中年男人他穿着商人的打扮,皮肤黝黑五大三粗脸上有四道疤痕,看起来很不好惹,他看到杨鲤他们两人在商船旁边站着,脸色更加阴沉。
“你们待在这里干什么呢?”
“还不快滚!”
程鱼侧头看了一眼,往杨鲤身后躲了躲。
杨鲤拱手道:“老先生我们想去趟京城,不知能让我们借搭一下。”
“不行!”船主道。
船主沉思了一下,也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两人有车马不做非要坐他这货船。
程鱼道:“我们不白坐,只到京城就走,绝不耽误你们的事。”
船主回了下礼,“那也不行,我们是送货的,又不是客船。”
程鱼想追上船主,却被身后的人按住肩膀。
“我来吧。”
杨鲤喊住船主简短说了几句。
船主他见杨鲤穿官靴行止又彬彬有礼,想着秋闱将至,穷苦的读书人没钱赶路,少不了别人救助,他经常在南方和上京之间交易,不少做生意的结攀读书人,等日后做了大官,有前途做自己的靠山。
他想要是能再攀上一个官老爷,以后也不用看主家的脸色做事。
他犹豫了下,两三步走上前收了杨鲤的钱道:“跟我来。”
……
辰时太阳升起,整个江面都是昏黄的。
船上有很多打赤膊的老汉在搬东西,只见一个看起来文气书生模样又俊朗的男人,带着一位肌肤雪白娇美的小娘子在后面不由得看呆了。
船主道:“还看干不干活了?”
杨鲤道:“我们歇在船仓库底下就行。”
船主看起来十分客气,“以后大官人中了功名多多关照我们才是。”
“嗯,在下一定。”
船主道:“这位小娘子...”
程鱼不假思索道:“我要跟着我兄长才行。”
船主道:“我们这里也有专门给女人的船舱。”
她看了他道:“我晚上害怕必须有兄长在才放心。”
船主怪道地看了一眼程鱼,“行。”
船主走后,她对着他傻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她这样说不好吗?
晚上程鱼坐在另一张床上,中间有一道帘子隔开,他们坐在货物上。
程鱼看了一下手里的包袱,还好衣服没少,她把杨鲤的官袍洗了一遍,又补了补,看上去跟新的一样。
她拿起官袍和官帽道:“杨大人我都给你补好了,你看着怎么样?”
杨鲤接下在手中捏了捏,眼神复杂,“昨晚你又没睡。”
程鱼摸了摸自己的脸,坐到他旁边,“我睡了,只是作息颠倒了,白天醒不来晚上倍精神。”
这里没有小镜子,“难道我的黑眼圈很严重?”
随后她看了看他的眼底下,离得很近,“昨晚杨大人分明也没睡。”
他还是一脸严肃。
“杨大人不如多补会儿觉?”
她笑着将他按倒,用了很大力气,结果她也一同栽了下去,她爬在他怀里,手掌抚着他的胸膛。
她微微一顿,抬头,看他也怔住了。
她红唇轻启,“杨大人……”
这时,外面一阵脚步声响起,她连忙起身,船主推开了门,见到是程鱼刚从他身上起来。
这样惊悚的画面,他是第一次见到,光天化日之下,他一个大老粗的爷们都没眼看,“那什么,大官人想请你帮点事。”说完他便抬脚就走。
杨鲤跟着船主出来,刚刚他差点想把她按在怀里,冷风将他吹醒,他的心又慢慢归寂。
船主道:“现在大官人来了,你们都说吧!”
杨鲤问道:“发生何事了?”
船主道:“大官人,我们都是小本生意,每年都与一个商贾家里做生意来往,这不,可他家实在压得太狠,我们实在接受不了,这笔帐我手下人算不明白,还请你帮帮我们。”
杨鲤道:“好。”
船主拿出一张纸道:“就是这个。”
他看了看上面并未署名,算盘珠子在床舱内敲得响亮,不过片刻,他在纸上用毛笔划了划,“好了。”
船主迟疑很久,拿在手上确认无误道:“你的珠算不错。”
杨鲤道:“只是略懂一二。”
船主换上一副笑脸,“好了,这位官人没事了,你这钱我不要了算是你帮我的工钱,图个吉利钱。”
杨鲤道:“船主帮了我和妹妹,这钱我不能再收回去了。”
船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官人言重了。”
他话音刚落船上的一名汉子找过来,神色凝重,“船主。”
船主道:“大官人,你自便我过去了。”
“嗯。”
船主对着杨鲤笑得亲和,一回头嘴角沉了下去,到了主舱拿出怀里的帐扔进火堆里。
他本来想试探一下这小子,没想到确实有两把刷子,今天他给了这小子人情以后要是真的有了本事,那他就不用再做刀尖上舔血的事了。
程鱼现在作息日夜颠倒,晚上关上窗门,这里气味都圈着散发出一股股刺鼻的火漆味,根本睡不着觉,白天窗门打开,还能再小憩一会儿。
程鱼先是在舱里转了一圈,这里积攒的都是一些杂物,总共有十来个箱子其中有三个压在最下面,她一个人搬不动。
“杨大人为什么我觉得这里怪怪的,一到晚上有特别重的……漆味。”
她看了看周围,虽然都是一些米粮之类很普通的东西。
杨鲤确实嗅到一股浓浓的漆味。
程鱼道:“杨大人是不是问题?”
程鱼走到角落发现墙壁上往下流着东西,凑上去闻了闻赶紧捂着鼻子。
“杨大人,就是这个。”
她把杂物扫开看到一个用布包裹着类似油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