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窗帘紧挨在一起，我起身，摸索着打开了灯。

黑夜顿时变得明亮，光晕染了周围一圈又一圈，我走动着，影子也一点点被蚕食，直至消融于光亮。

衣服披在我单薄的肩上，一动衣服就开始脱落，我伸手拢住。凉气渗透了风，房屋也抵挡不住，在寂夜里溃不成军。

我在桌前停下，桌上画着一个笑脸苹果的水杯，那是八岁生日母亲送我的，她亲手画的礼物。

我双手捧起水杯，凉意钻入指尖，灌进喉咙里，胸腔也冷了一瞬。放下时，抬手碰倒了水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水滴到地面，下了一场小雨。

我将倒了的水杯扶起，绕过水面，拖把在下午就散了架，我只好拿着抹布来擦。

擦完拿去洗手池洗，刚洗完，手上都是暖呼呼的，还冒着热气。

回房间的路上，小腿一不小心磕上了凳子，沉闷一声，白天收拾的纸箱被撞得一歪，整个箱子掉了下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我垂着眼，水池一滴一滴的水声，悄然落在我的内心，泛起涟漪。压在各种奖状上的绿色日记本，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闯入眼帘，格外刺目。

我半蹲下来，将东西一件件收进纸箱，只留那本日记被我放在了一旁。以防再次撞倒，我把箱子移放到了柜子里，又走回去拿起了本子。

本子的外壳破了，内页也脱落了。

我侧身靠在床头，歪着头看着，手指蜷缩着，指甲无意识扣着床单，本子就在我的手边。

我长呼出口气，还是伸手拿起了本子。本子的纸页松散，早已经合不上了，放在凹凸的被子上摇摇欲坠。

翻回本子的第一页，左面破烂的那页只有简短潦草的一行，并不是我的字迹，上面写着：放学一起走。

右页则是一个“嗯”字。

说起来，我之前从不写日记，这个本子还是他给的。一开始是传话用的，后来做同桌就用不上了，放在我这成了日记本。

本子的后几页全都没了，只留下不怎么小块的纸屑，上面还会有着一两个字，其中“我”字占据目光，重复了好几次。

要是让我现在想我当初写了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反正是令人不耻的，那应当是极其恶心的内容了。

毕竟母亲的眼神，我至今难忘。那是我畏惧的，这辈子再也不愿意看见的，带有嘈杂嫌恶地浪潮。

每每想起，我总无法呼吸，大脑也好像生锈的齿轮，“咔嚓咔嚓”的转动。

“啪”本子滑落到地上，内页彻底散了开来，在地面上七零八落。我只看了眼，身体就完全躺进了被子里，无心下床再捡。

我睁着眼，直愣愣盯着天花板。

屋内异常寂静，只剩下时间在流动，一滴两滴，涓涓流水。不知多久，困意袭来，我的眼皮紧贴在一起，昏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