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姜舜华是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弄醒的。
主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走廊里的脚步声,厨房里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台面上的闷响。
姜舜华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听见冰箱门打开又关上,听见水龙头开了几秒又关上,最后是入户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确认不会再有什么动静了,才慢慢放松下来。
顾丹若上班去了。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二分。
社畜真辛苦。
姜舜华扔开手机,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八点五十了,她爬起来洗漱完,又回客房收拾好东西,把客房的床单扯平,被子叠好,枕头摆正。
临走前她站在客房门口看了一眼。
和她刚来的时候差不多,干净、整洁,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
她背上包,走到玄关换鞋,推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电视柜下面的游戏机,茶几上的纸巾盒,沙发上的靠垫,阳台上晾着的衣服。
住了两天,居然有点舍不得。
姜舜华在门口站了一下,转身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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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宿舍的时候,宁璐正坐在床上涂防晒,嘴里叼着一片吐司。
“来了?”宁璐含糊不清地说,“我还以为你要翘了呢。”
“九点四十,还早。”姜舜华把背包扔到自己床上。
“你姐送你来的?”
“没有,坐公交。K31直达,二十分钟。”
“你吃了吗?”宁璐把吐司从嘴里拿下来。
“吃了,楼下的包子。”姜舜华拿起课本,催宁璐出门,“走吧,上课了。”
两个人拿了书和笔记本,匆匆忙忙地往教学楼走,宁璐在旁边絮絮叨叨。
“周末过得怎么样?你姐人还行吧?”
“还行。”
“就‘还行’?你们不是一起看番打游戏了吗?她不是给你做饭了吗?你们不是还一起逛超市了吗?这还叫还行?”
“就那样啊,就只是被迫凑在一起的两个倒霉孩子的关系。”
“那也不错了。”宁璐说,“有个人陪玩还做饭,多爽。我周末就吃了两顿泡面,一顿老坛酸菜,一顿红烧牛肉,连口味都凑不齐。”
“你自己不会点外卖?”
“还要下楼拿,多麻烦。”
姜舜华没接话,两个人拐进教学楼,爬了一层楼梯,推开教室的后门。老周还没来,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一半的人,她们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宁璐把书往桌上一扔,转头看她:“对了,你周末还去吗?”
“去什么?”
“去你姐那啊。”
姜舜华把笔记本翻开,想了想:“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去吧。”
“为什么?你不是很抗拒吗?前几天还说‘逢场作戏’什么的。”
“我妈和她老公还在热恋期,”姜舜华说,“我就表现好点呗。难得我妈这么开心,总不能给她添堵。”
宁璐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哦——表现好点。”
“你那什么表情。”
“没什么,”宁璐说,“就是觉得你适应得挺快的。上周五还在跟我哭天喊地说‘救命好尴尬’,这周一就已经‘不出意外还是去吧’了。”
姜舜华白了她一眼:“你能不能不要夸张,我什么时候哭天喊地了。”
“差不多那个意思。”
老周推门进来了,教室里安静下来。姜舜华翻开笔记本,假装认真听课,脑子里却还在想宁璐刚才的话。
适应得挺快的吗?
好像确实挺快的。周五晚上坐在顾丹若车里的时候,她还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在副驾驶上偷偷看人家侧脸、又假装在看窗外的自己,有点好笑。
不过也就两天,能适应到什么程度。就是习惯了而已,人嘛,适应能力都很强的。
“对了,”宁璐压低声音凑过来,“照片呢?”
“什么照片?”
“你姐的照片啊!你上周不是说晚点发给我看吗?都周一了,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姜舜华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发给你了?”
“你上周说的!”
“我没说。”
“你说了!你说‘再说吧’,‘再说吧’就是同意的意思。”
“那是不想理你的意思。”
宁璐不死心:“那你偷拍一张也行啊,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我又不发给别人。”
姜舜华翻了个白眼:“变态啊!我干嘛要偷拍人家。”
“就拍一张嘛,让我看看你那个‘配置很高’的继姐长什么样。”
“听课。”姜舜华把目光转回黑板,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中午下课的时候,姜舜华打开手机,发现“一家人”的群聊已经有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她往上翻了翻,最早的消息是姜蓝发的一张照片,一套沙发的样品图,浅灰色的布艺沙发,看起来很大。
【姜蓝:这套怎么样?坐上去很舒服,就是颜色有点浅,怕不好打理。】
【顾明远:你喜欢就行,浅色的好看,打理的事我来。】
然后两个人开始聊餐桌。顾明远发了一张实木餐桌的照片,姜蓝说“这个好看”,顾明远说“那定了”,姜蓝说“再看看茶几”,顾明远又发了几张茶几的照片,姜蓝选了一个,顾明远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