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会在漫展上兴奋地买同人本的宅女，不是那种家里有满墙手办、冰箱上贴着动漫贴纸、小爱同学喊“总裁”也不改的人，不是那种会被妹妹看到R18同人本、然后把脸埋进靠垫里哀嚎的人。

“你本来就是会看百合番，会买同人本、收藏手办的人。”姜舜华说，“这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在我面前装什么？”

顾丹若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不也在装吗？”

姜舜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哎，你上周说‘R18区永远是最挤的’，那个语气……”顾丹若说，“那可不像是一个只去过几次漫展的人会说的话。”

姜舜华沉默了。

“还有，”顾丹若继续说，“你刚才说看过《少女革命》，那个番是九几年的，你不是说你高中才开始看番吗？怎么补到那么老的？”

“大学补的……”

“大学补的也不正常。一般人才不会特意去补那么老的番。”顾丹若看着她，“你是不是也是资深二次元？”

姜舜华被“资深二次元”这个词噎了一下。

“也没有很资深……”她含糊地说。

“还有，你今天在漫展上为什么什么都没买？”

“我帮你付钱了。”

“那是我想买的。”顾丹若说，“你自己呢？你喜欢什么？你平时看什么？你的入宅作是百合番，那之后呢？你都看了哪些？”

姜舜华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招架不住。

她总不能说，我写了三年百合文，为了找素材把能找到的百合番几乎都看了一遍吧。

“就是……普通的那些。”

“普通的哪些？”

“《魔法少女小圆》《少女革命》《利兹与青鸟》《终将成为你》……你不是都问过了吗。”

“还有呢？”

“……《圣母在上》。”

顾丹若的眼睛又亮了一点。

“《惊□□莓》？”

“……看过。”

“《神无月的巫女》？”

“……也看过。”

“《安达与岛村》？”

“看了。小说也看了。”

顾丹若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姜舜华，表情是一种“我抓到你了”的得意。

“你还说你不是资深二次元？”

姜舜华无话可说了。

“我就是看得比较多……”她小声说。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啊。”

“我问过你！我说你也知道这些？你说你是去过漫展的。”

“那不是说了吗。”

“那叫说了？你含糊过去的！”顾丹若的语气有点激动，“你要是早说你也是百合厨，我今天！今天就不用——”

她没说完，但姜舜华懂了。

今天就不用装得那么辛苦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姜舜华问，“坦诚相见了？”

“算吧。”顾丹若说，拿起筷子继续吃，“你以后不用在我面前装了。”

“你也是。”姜舜华说，“你以后也不用装了。”

“我没装……”

“你有，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在装，手办柜你挡着不让我看，同人本你藏起来，今天在漫展上你连买东西都不敢。”

顾丹若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那不是因为刚认识吗……”

“现在认识一个月了。”

“嗯。”顾丹若点了点头，“现在认识了。”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忽然说：“那你现在不用注意形象了？”

“什么形象？”

“在我面前的形象啊。”顾丹若说，“你之前不是也藏着吗？”

“我没藏……”

“你有，你之前说‘我室友推荐的’‘我就是随便看看’，你根本就不是随便看看。”

姜舜华无话可说了。

“那你回去把你追的番列表发给我。”顾丹若说。

“为什么？”

“我要看看你有没有漏掉什么神作。”

姜舜华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行。”

两个人吃完饭，顾丹若扫码付了钱。

“走吧，回家。”顾丹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