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舜华，我感觉你现在提起你姐，语气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说‘我姐’的时候，语气是‘那个法律上的继姐’。现在你说‘我姐’的时候，语气是‘我姐’。”
“有什么区别？”
“就是……”宁璐想了想，“就是很自然，不是那种‘我有个继姐好尴尬’的语气，是那种‘我姐就是这样的人’的语气。像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
姜舜华没有接话，继续翻看货架上的周边。
“你知道吗，”宁璐跟在她旁边，“你现在提到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有吗？”
“有。以前你跟我聊天，十句话里有一句提到她就不错了。现在十句话里至少有三四句。‘我姐说’‘我姐觉得’‘我姐喜欢’，你自己没发现吗？以前不是说‘逢场作戏’吗？”
“那是因为最近住在一起，接触多了。”姜舜华的动作顿了一下，“而且她本来就是我姐，法律上的。”
“法律上是法律上。”宁璐看了她一眼，“你俩现在越来越像真的姐妹了。”
“本来就是真的。”姜舜华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是那种——算了，你懂的。”
姜舜华没有接话。她低头喝奶茶，脑子里却在想宁璐的话。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一个月前她跟宁璐提起顾丹若，说的是“我那个继姐”“我妈再婚对象的女儿”，说起来很拗口，自己都觉得别扭。
现在她说“我姐”，已经不需要思考了。
“说真的，”宁璐凑近了一点，“你姐那一柜子手办，得多少钱啊？”
“不知道。没问过。”
“你帮我问问？我好奇。”
“你自己问。”
“我连她人都没见过，怎么问？”宁璐说，“你就帮我看看，大概什么量级。几十个？几百个？”
“几十个吧。没数过。”
“那也得几万块了。”宁璐感叹，“社畜真好啊。”
“你以后也能当社畜。”
“那得多少年以后啊。”宁璐叹了口气，“对了，你姐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上次那个女人的事。”
姜舜华沉默了一下：“没问。”
“你不问？”
“她不想说，我问了干嘛。”
宁璐看着她，表情有一点意外。
“你变了，”她说，“以前你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好奇得要死，现在居然能忍住不问。”
“这不是忍不忍的问题，”姜舜华说，“是没必要问，她要是想说会自己说的。”
宁璐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逛了半个小时，姜舜华最后买了一个小圆的亚克力立牌，三十五块。宁璐买了一个魔卡少女樱的吧唧，二十五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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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舜华到家的时候，顾丹若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回来了？”她抬起头，“买了什么？”
姜舜华把那个亚克力立牌递给她。顾丹若接过来看了看，挑了一下眉毛：“小圆的？柄图不错，这个系列的做工还可以。”
“你买过？”
“买过。以前买过这个系列的吧唧，质量还行。不过有些厂家的做工不行，我买过好几个中奖的，印刷歪了，或者有划痕。”
“那你怎么办？”
“退啊。退不了就自认倒霉。”她把立牌递还给姜舜华，“你这个运气不错，看着没什么问题。”
姜舜华把立牌放进包里，在沙发上坐下来。顾丹若又低头看手机了。
“丹若姐。”
“嗯？”
“我妈他们今天又发照片了。”
顾丹若抬起头：“什么照片？”
姜舜华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姜蓝和顾明远在洱海边的合影，两个人站在栏杆前面，姜蓝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你妈看起来心情很好。”顾丹若说。
“嗯。她以前不怎么拍照的，现在天天发。”
“那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姜舜华顿了顿，“就是觉得有点不习惯。”
“哪里不习惯？”
“就是……以前她只有我一个人，现在她有别人了。”
顾丹若看了她一眼，把手机递回去。
“你现在不也有别人了吗？”她说。
姜舜华愣了一下。
“我有谁？”
顾丹若没回答，拿起手柄继续打游戏了。
姜舜华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晚上，姜舜华在客房里写存稿。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顾丹若的消息。
【顾丹若：你睡了吗？】
【姜舜华：还没。怎么了？】
【顾丹若：要不要看个电影？我睡不着。】
姜舜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文档，保存，合上电脑，推开门。客厅的灯调暗了，顾丹若窝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拿着遥控器。
“看什么？”姜舜华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想看什么？”
“都行。你选。”
顾丹若在片单里翻了翻，选了一部日本的爱情电影，讲两个女孩子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的故事。画面很干净，音乐也很好听，但结局是开放式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两个人站在海边，谁都没有说话，画面慢慢变暗。
“完了？”姜舜华问。
“完了。”
“她们在一起了吗？”
“不知道。”
“这算什么结局？”
“开放式结局啊。”顾丹若说，“留给观众自己想的。”
“我不喜欢这种。”姜舜华说。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她们到底在没在一起。我喜欢确定的，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不在一起就是不在一起。”
顾丹若转过头看她，表情有一点意外。
“你是一个喜欢确定的人？”
“嗯。喜欢就是喜欢，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不要那种模棱两可的。”
顾丹若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笑。
“那你还挺简单的。”
“这不是简单，这是——算了，就是简单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顾丹若忽然说：“那你觉得她们在一起了吗？”
姜舜华想了想：“应该在一起了吧。不然拍这个电影干嘛？”
“那不就得了，你觉得在一起了，那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