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说，“那你继续忍吧。我支持你。”

姜舜华笑了一下。

“谢谢。”

“不用谢。”宁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点。别到时候瘦了，你姐该心疼了。”

姜舜华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嘴角又扬了起来。

晚上，姜舜华坐在床上写存稿。

最近存稿箱里的字数掉得有点快，杂志约稿加上日常更新，再加上上周顾丹若出事的那两天她一个字都没写，存稿已经从两万多掉到了一万出头。她得趁这周多写一点，补回来。

她打开文档，看了一眼昨天写到的地方。两个女主角在图书馆里，一个在看书，另一个在旁边睡着了。她写到这里就停了，因为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写。

她盯着光标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想的不是剧情，是顾丹若。

上周日顾丹若在沙发上睡着之前说的那些话，一直盘桓在她脑子里。

“有个人陪着，真的很好。”

“你不用装，不用怕她嫌你烦。”

“她就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等你愿意开口。”

还有她把密码改成0904的时候，说“随便选的”时的语气。

姜舜华知道自己不应该多想，但她控制不住，那是她跟顾丹若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九月四号。

顾丹若说“随便选了一个最近的日期”，但她的生日、她爸的生日、她入职的日期、她买房的日期，有那么多数字可以选，偏偏选了0904。

姜舜华摇了摇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文档上。

不要想了，再想下去她就要开始分析“0904”这个数字对顾丹若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她写了三年小说，最擅长的就是过度解读，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不经意的话，她都能脑补出一整章的感情戏。但那是对虚构的人物，对顾丹若，她不能这样。

写着写着，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顾丹若的消息。

【顾丹若：今天加班，刚到家。你在干嘛？】

姜舜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文档，又看了一眼消息。

【姜舜华：写作业。你吃饭了吗？】

【顾丹若：吃了。便利店的饭团。】

姜舜华皱了皱眉。

【姜舜华：你怎么又吃那个？冰箱里不是有菜吗？】

【顾丹若：懒得做。一个人做多了吃不完。】

【姜舜华：那你可以少做一点啊。】

【顾丹若：少做也要洗锅洗碗，麻烦。】

姜舜华盯着屏幕，叹了口气。这个人，明明会做饭，手艺还不错，但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懒得动。

【姜舜华：那周末我过来给你做。】

发完之后她觉得这句话好像太直白了，又加了一句。

【姜舜华：反正我也要吃饭。】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顾丹若：你会吗你就做菜？算了，周五想吃什么？我提前买。】

姜舜华想了想。

【姜舜华：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顾丹若：那做咖喱？上次你说好吃的那个。】

姜舜华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说过咖喱好吃？她想了想，大概是上上周一起吃饭的时候，顾丹若问她“这个咖喱饭怎么样”，她说“不错，挺好吃的”。就那么随口一句，顾丹若记住了。

【姜舜华：好啊。那我周五早点过去。】

【顾丹若：行。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班直接回来。】

【姜舜华：好。你早点睡，别熬夜了。】

【顾丹若：嗯。你也是。晚安。】

【姜舜华：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在心里骂自己：姜舜华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人家说了一句“做咖喱”，你就开心成这样？你是没吃过咖喱吗？

但她就是开心，开心得在床上翻来翻去，像个傻子一样。

上铺传来宁璐的声音：“你是不是又在床上打滚？”

“没有。”

“我听到了，床一直在晃。”

姜舜华不动了，仰面躺着，盯着上铺的床板。

“宁璐。”

“嗯？”

“她说周五给我做咖喱。我说过好吃的那个。”

“然后呢？”

“然后我就很开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心，就是很开心。”

上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宁璐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姜舜华，你真的好像一个初中生，收到喜欢的人的消息就在床上打滚。”

“我没有打滚。”

“你刚才就是在打滚，我床板都在响。”

姜舜华把被子拉过头顶。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宁璐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多冷静啊，看到什么都能分析一通，现在连人家说一句‘做咖喱’都能开心半天。”

“我控制不住。”姜舜华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我试过了，控制不住。”

上铺安静了一会儿。

“那就别控制了。”宁璐说，“喜欢就喜欢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是我姐。”

“她是你姐怎么了？又不是亲的。法律上的姐妹而已。”宁璐的声音很平静，“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了吗？你喜欢她是自己的事，不影响正常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