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玄关换鞋,姜舜华跟在她后面一起出门,坐电梯下地库。顾丹若发动车子,车载音响自动连上蓝牙。这次放的不是动画的片尾曲,是某部动漫的主题曲,节奏很快,鼓点很重。
“你开车听这个?”姜舜华问。
“嗯。”顾丹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点了一下,“提神。早上不开这个,我会犯困。”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会展中心。顾丹若把车停好,两个人下车,往入口走。VIP通道已经排了一些人,顾丹若站在队伍里,把背包转过来背在胸前,护着那些徽章。
“你怕它们掉下来?”姜舜华问。
“不是。怕被人挤到。”顾丹若低头检查了一下最外侧的一个晓美焰徽章,“这个很难买的,绝版了。”
“多少钱?”
“原价几十块。现在嘛……”她想了想,“几百吧。”
姜舜华倒吸了一口气。
“几百块?这么小的一个徽章?”
“这叫海景房。”顾丹若说,“绝版了,市面很少见,价格就炒上去了。但我这个是原价买的,当时刚出就预定了,没想到后来会绝版。”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得意。
姜舜华看着她护着那些徽章的样子,觉得真的很可爱。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她们很快就进了场馆。一进去就是一片巨大的展厅,各种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但跟上次的商业展不一样,这次的企业摊位很少,大部分是同人摊位。
顾丹若一走进场馆,整个人就不一样了。她的脚步轻快了很多,眼睛亮亮的,脑袋转来转去。
“我们先去那边。”她指着左手边的一排摊位,“那个画手的摊在最里面,我怕去晚了买不到新刊。”
她快步往前走,姜舜华跟在她后面。顾丹若今天走路的节奏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她走路不紧不慢的,今天步子又快又急。
到了那个摊位前,顾丹若停下来,拿起一本新刊翻了翻,是一本圆焰的本子。
“就是这个。”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兴奋,“她每年都会出新刊,我每年都买。”
她把本子放进背包里,又拿了一本画集、一套明信片、一个亚克力立牌。付钱的时候,她连价格都没看,直接扫码。
姜舜华站在旁边,看着她付钱的样子,心里想:这个人买东西的时候,真的很像一个小孩子,看到喜欢的就要,不看价格,不计后果。
“你买这么多?”她问。
“不多啊。”顾丹若把东西装进背包里,“一年就一次,当然要多买点。”
接下来又逛了几个摊位,顾丹若买了两本伞霙的本子、一个光恋的立牌、一套少歌的明信片、一个轻音的文件夹。每次付钱都是直接扫码,眼睛都不眨一下。
逛到一排卖徽章的摊位前,顾丹若停下来,弯着腰看展示柜里的徽章。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还有这个,这两个我要了。”
摊主把徽章拿出来,顾丹若接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扫码付钱。
“你不看看价格?”姜舜华忍不住问。
“看了啊。”
“你刚才连价格标签都没找到。”
“我看到了。”顾丹若把徽章别在痛包上,“六十一个,不贵。”
姜舜华沉默了。六十一个徽章她觉得不贵。上次在谷子店,她看了一个三十五块的立牌,犹豫了半天才买。
“你平时花钱都这么……”她斟酌了一下用词,“随性吗?”
“也不是。”顾丹若继续往前走,“我平时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没有房贷车贷,通勤开电车,电费也没多少,除了日常开销,工资基本都存着。”
她顿了顿,又说:“所以每个月留一点‘开心基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工作这么辛苦了,总要有点东西哄自己开心吧?”
姜舜华看着她,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顾丹若一个人住,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工作忙的时候回到家连饭都懒得做。如果连买点喜欢的东西都要算计,那也太苦了。
“那你今天用了几个月的开心基金?”她问。
顾丹若想了想:“大概……两个月的吧。”
“两个月?”
“但是值得啊。”顾丹若理直气壮地说,“你看这个——”她指了指刚买的那个徽章,“柄图多好看,这个画手一年才出一次新刊,错过就没了,这些都不是随便能买到的,是有时效性的。”
姜舜华没有反驳,她虽然觉得贵,但她理解那种心情。她写小说的时候,看到读者留言说“太太写得好”,她也会开心一整天,每个人哄自己开心的方式不一样,顾丹若的方式是买周边。
走到一排卖一番赏的摊位前,顾丹若停下来看了看,然后走开了。
“不抽?”姜舜华问。
“不抽。”顾丹若说,“这些都是骗小孩的。抽半天抽不到想要的,白花钱,我们这种大人——”
她走到旁边的摊位,指着展示柜里的一排徽章。
“想要什么就端盒。”
摊主把那盒徽章从柜子里拿出来,一整盒,十二个。顾丹若打开看了看,确认是原装未拆的,然后扫码付了钱。
“你看,”她把盒子递给姜舜华看,“十二个,每个都有。不用抽,不用赌,想要的都在里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得意洋洋的。
姜舜华接过盒子看了看,里面的徽章整整齐齐地码着,每一个都是不同的角色,全是百合番的。
“你工资就是这么乱花完的吧?”她有点无奈地说。
“这不是乱花。”顾丹若把盒子收进背包里,“这是有计划的消费。我每个月都留了预算,花完就不买了。这叫理性消费。”
“你管这叫理性?”
“当然。”顾丹若理直气壮地往前走,“我又没有透支,又没有借钱,又没有影响日常生活。工作五年了,存款也有。买点喜欢的东西怎么了?”
姜舜华说不过她,只好跟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