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门口站了半分钟，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才走到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
【姜舜华：宁璐，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笑。】
【宁璐：你每次说“不要笑”的时候，都是要说一件让我非笑不可的事，说吧。】
【姜舜华：她知道我是晚灯了，快递面单上写着我的笔名，她看到了。】
【宁璐：……然后呢？？？她什么反应？？？】
【姜舜华：她说“好巧”，说她第一次看我的文是两年多前，说她分手之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看我的文才能平复心情。说她追了三年。】
【宁璐：……卧槽！！！这也太好哭了吧？！所以你们俩，一个写了一个看了三年，然后在现实里住到了一起，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一起看番。这是什么神仙剧本？你跟我说这不是小说？】
【姜舜华：你别打断我……还没说完。】
【宁璐：……还有？！】
【姜舜华：她说她愿意吃我做的菜。什么菜都愿意吃。】
【宁璐：……】
【宁璐：姜舜华，她这是在告白吧？】
【姜舜华：不是吧？她就是愿意吃我做的菜而已。】
【宁璐：而已？？？姜舜华你是不是写小说写傻了？？？“你做的我都愿意吃”——这不是情话是什么？？？你写小说的时候写过比这更肉麻的吗？？？】
【姜舜华：那是小说。这是现实。】
【宁璐：现实比小说更离谱好吗！小说还要讲逻辑，现实不需要！你俩一个敢写一个敢看，住到一起之后还互相装不知道，现在好了，知道了，开始说情话了。你下一步是不是要跟我说你们俩已经在一起了？】
【姜舜华：没有！】
【宁璐：那你俩现在在干嘛？】
【姜舜华：她在客厅看电视。我在房间写东西。】
【宁璐：你确定你写得进去？】
【姜舜华：……写不进去。】
【宁璐：这不就得了，你满脑子都是她刚才说的那句“你做的我都愿意吃”。哎哟，姜舜华，你完了。】
【姜舜华：我知道我完了，你不用再强调了！】
【宁璐：不行，我必须强调。你知道你俩现在是什么状态吗？就是那种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但谁都不肯先开口。你写小说的时候不是挺会的吗？女主角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干脆利落，怎么到自己身上就怂成这样？】
【姜舜华：那不一样。小说里写错了可以改。现实里说错了，连周末都没得来了。】
【宁璐：你这个人真的是，我给你两个选项。A：你主动说。B：她主动说。你觉得哪个可能性大？】
【姜舜华：……B。】
【宁璐：那你等吧，等到地老天荒，等到她再问一百遍“你有没有想我”，再碰你一百次脸，再说一百遍“你做的我都愿意吃”。到时候你俩都七老八十了，坐在养老院的沙发上，她说“今天的红烧肉是你做的吗”，你说“是”，她说“我愿意吃”。】
【姜舜华：你能不能别说了。】
【宁璐：我说的是事实。你俩就差把“在一起”三个字写在脸上了，你还在这里“她是我姐”“姐妹之间很正常”。你是不是在装傻？】
【姜舜华：我没有装傻。我只是……不敢想。】
【宁璐：不敢想什么？】
【姜舜华：不敢想她喜欢我。】
【宁璐：那万一她就是喜欢你呢？】
姜舜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久。
【宁璐：你这个人，写小说的时候脑补能力一流，一个眼神能写三千字。到自己身上怎么就成了木头了？】
【姜舜华：因为写小说的时候我是上帝，我知道女主角怎么想的。现在我不是上帝，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宁璐：那你去问她啊。】
【姜舜华：我不敢。】
【宁璐：姜舜华，你这个人真的是。写小说的时候敢爱敢恨，到了自己身上就变成了一个怂包。你想想，她要是只把你当妹妹，会问你想不想她吗？会碰你的脸吗？会坐在你床上说“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有你”吗？会看着你的眼睛说“你做的我都愿意吃”吗？】
姜舜华没有回。
【宁璐：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你跟我会这样吗？】
【姜舜华：……不会。】
【宁璐：那不就得了。她不是在撩你是在干嘛？撩你！撩！你！懂吗？就是那种，想让你知道她喜欢你，但又不敢直接说，所以用各种小动作试探你的反应。你看你那个反应，脸红心跳手抖说话结巴，她全都看在眼里。】
【宁璐：她肯定在心里想“这个小孩真好撩”。】
姜舜华的耳朵又烫了。
【宁璐：……行吧，你继续怂。这段聊天记录我截图了，等你俩在一起的那天，我要打印出来裱起来挂墙上，标题就叫《当代鸵鸟的自我修养》。】
【姜舜华：拉黑了。】
【宁璐：别别别！我错了！哎，那你现在干嘛？继续写你的文？】
【姜舜华：写不出来……脑子里全是她。】
【宁璐：那你写她啊，你不是写日常的吗？你就写“今天姐姐又撩我了，我差点原地去世”，多好的素材。】
【姜舜华：她会看到！】
【宁璐：看到就看到呗都看了三年了，你干脆直接把文发给她看，说“你看，这是你”。】
【姜舜华：……你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宁璐：我是在帮你！你就不想知道她看到之后什么反应？】
【姜舜华：不想。我怕她看完之后连夜把我送走。】
宁璐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姜舜华把手机放在一边，深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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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姜舜华窝在客房写存稿。
她打开文档，盯着空白页面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顾丹若看她的眼神，顾丹若碰她的脸，顾丹若说“我愿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字。
“她今天又说了一句让我心跳加速的话，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每次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结果她总能说出更让人受不了的。”
她写了几行，又删掉了。
不行，不能写这个。万一被看到了怎么办？
她试着换了一个方向，写了两行，又删掉了。
就这样删了写、写了删，折腾了半小时，文档还是空白的。
她绝望地趴在桌上，额头抵着键盘，屏幕上冒出一串“dddddddddd”。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顾丹若的消息。
【顾丹若：在干嘛？】
【姜舜华：写东西。】
【顾丹若：写小说？】
【姜舜华：嗯。】
【顾丹若：写什么？】
【姜舜华：不告诉你。】
【顾丹若：小气。】
姜舜华笑了一下。
【姜舜华：你在干嘛？】
【顾丹若：在沙发上躺着，好无聊。】
【姜舜华：看电视啊。】
【顾丹若：看完了，没什么好看的。】
【姜舜华：那打游戏？】
【顾丹若：不想打，一个人没意思。】
【姜舜华：那你来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