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之后她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暧昧——什么“来我房间”，听起来像那种青春片里的台词。她正想撤回，顾丹若已经回了。

【顾丹若：好。】

十秒后，门被敲了两下。

姜舜华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二。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开了门，顾丹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头发散着。

“在写小说？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反正也写不出来。”姜舜华侧身让她进来。

“写不出来？”顾丹若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来，自然地靠在了床头，“为什么写不出来？”

“卡文了。”姜舜华在她旁边坐下来，刻意保持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卡文了怎么办？”

“硬写，或者不写，看心情。”

顾丹若笑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写小说是一件很厉害的事，能把脑子里想的东西变成文字，让别人看到，还能让那么多人喜欢，我觉得写小说的人一定很厉害。”

她转过头，看着姜舜华。

“现在我发现，你写小说的时候也会卡文，也会把写的东西删掉重来，也会对着电脑发呆。我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厉害。”

姜舜华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就没什么厉害的。”

“但还是很厉害。”顾丹若说，“你写的那些故事，真的帮了很多人，不只是我，你看看你文下的留言，很多人说看了你的故事心情变好了，很多人说你的故事让她们觉得生活没那么难。”

“你怎么知道？”

“看评论区啊，你自己不看吗？”

“看的。”姜舜华低下头，“但有时候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写得不够好。”

“那是你想多了，你写得够好了，至少对我来说，够好了。”

姜舜华愣了一下，她很少去想这些，她只是写自己想写的东西，有人看当然好，没人看她也写，但顾丹若这么说，她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好像确实有点意义。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顾丹若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我就是想说，你写的东西，对一些人来说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

姜舜华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舜华。”

“嗯？”

“你之前说，看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会想我喜不喜欢吃，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会想我有没有，看到好看的番会想我看过没有。”

姜舜华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这是要干嘛？要她当众处刑吗？

“……嗯。”

“那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你今天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吗？”姜舜华试图蒙混过关。

“那也有没在一起的时候啊。”顾丹若不依不饶，“你写东西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姜舜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有。”

“想了什么？”

“就想……你一个人在客厅，会不会无聊。”

“那你猜我有没有无聊？”

“没有吧，你刚才不是在刷手机吗？”

“那是因为太无聊了，刷手机的时候，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出来陪我。”

姜舜华的耳朵又烫了，她想起宁璐说过的话——“她就是在撩你”。以前她不信，现在她觉得宁璐可能是对的。

“你想我出来陪你？”

“嗯。”顾丹若说，“一个人待着没意思。”

“你以前不是一个人住吗？”

“那是以前。”顾丹若的声音轻了一点，“现在不一样了。”

姜舜华的心脏砰砰跳。

“哪里不一样？”

“现在有你了。”

姜舜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看哪里，该做什么，她就坐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脸红得发烫。

顾丹若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一下。

“你脸红了。”

“没有。”

“有。”顾丹若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比上午还烫。”

姜舜华整个人僵住了。

“丹若姐——”

“嗯？”

“你能不能……别这样。”

“别哪样？”

“别碰我的脸。”

“为什么？”

“因为……”姜舜华的声音很小，“我会紧张。”

“紧张什么？”顾丹若把手收回去。

“不知道。就是紧张。”

顾丹若看着她，故意问：“那我不碰了，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喜不喜欢我碰你？”

姜舜华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原地去世了，这个问题，放在三天前，她还能用“姐妹之间碰一下很正常”来搪塞自己。但现在？现在她说不出这句话了。

因为喜欢，她很喜欢。

喜欢顾丹若碰她的脸，喜欢顾丹若看她的眼神，喜欢顾丹若说“现在有你了”。

她低下头，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喜欢。”

顾丹若的心脏狂跳，她伸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

“我也有一句话要跟你说。”

“什么？”姜舜华的脑子已经停止运转了。

“你写的故事很甜。”她停顿了一下，“但你比故事甜一万倍。”

姜舜华的大脑彻底宕机了，顾丹若看着她那个傻乎乎的样子，笑了。

“好了，你继续写东西吧。”她松开手，站起身往客厅走去。

姜舜华关上门，然后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说我比故事甜一万倍。

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