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舜华沉默了。

【宁璐：行了，我困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回来上课呢。】

【姜舜华：好，晚安。】

【宁璐：晚安，姜·当代柳下惠·坐怀不乱·舜华。】

“……你才是柳下惠。”

姜舜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走廊尽头的主卧里，顾丹若靠在床头，也在想今天的事。

她今天说了很多话：“在想你。”“现在有你了。”“你喜不喜欢我碰你？”

她是故意说这些话的，她想看姜舜华的反应——脸红、耳朵烫、说话结巴、手抖、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喜欢那个样子，喜欢得不得了。

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已经把自己的心意摊开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半，她不知道姜舜华要不要接。

万一她不想接呢？万一她只是把自己当姐姐呢？

她深深吸了口气，关了灯。

周一早上，姜舜华回到学校的时候，宁璐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回来了？”宁璐从上铺探下头来，目光在姜舜华脸上停了一秒，“外面很热吗？”

“没有。”姜舜华把背包扔在床上，“十一月了，热什么。”

“那你脸红什么？”

姜舜华没理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点开和顾丹若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退出来，再点进去，再退出来。

如此反复了四次。

宁璐从上铺跳下来，双手抱胸靠在柜子上看着她。

“让我猜猜，你姐给你发消息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手机？”

“我没有一直看。”

“你从进门到现在看了四次了。姜舜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多淡定啊，手机响了你都不一定看，现在呢？手机不响你都要拿起来看两眼，好像它下一秒就会自动爆炸一样。”

姜舜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好了，不看了。”

“你忍得住吗？”

“……忍不住。”

宁璐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说吧，这周又怎么了？你姐又做什么了？你那个表情，一看就是被撩得七荤八素但死不承认的样子。”

姜舜华犹豫了一下，把周末的事说了一遍：顾丹若知道她是晚灯了，但没有生气，反而说了很多让她心跳加速的话；周六晚上开始，顾丹若像变了一个人，不停地看她、碰她的脸、问她有没有想她、说“现在有你了”；周日更是变本加厉，让她喂蓝莓、帮忙擦脸、说“你睫毛好长”、问“你喜不喜欢我碰你”、还说“你比故事甜一万倍”。

宁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表情从“听故事”变成了“吃撑了”，然后慢慢地、非常郑重地鼓了两下掌。

“厉害。”她说，“你姐这个人，段位是真的高。”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以为你是晚灯之后，不仅没有尴尬，没有退缩，反而直接开启‘全力输出’模式。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这是职业选手。”

“她没有……”

“她碰你的脸，问你想不想她，说‘因为有你’，说‘你比故事甜一万倍’。这还不叫撩？那什么叫撩？你写小说的时候管这个叫什么？你管这个叫‘正常姐妹互动’？”

姜舜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在小说里写过类似的台词，而且写的时候觉得“好甜好甜”。

“而且你知道吗，”宁璐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这还不只是撩。她这是……不装了。彻底不装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以前还会收敛一点，用‘姐姐’的身份当挡箭牌。什么‘妹妹帮姐姐擦个头发怎么了’‘我是你姐关心你很正常’——那都是借口！这周她直接把挡箭牌扔了。你看她做的这些事，哪一件还用‘姐姐’当理由？”

姜舜华沉默了。

“她就差跟你说‘我喜欢你’了。”宁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脑后，“你还在等什么？”

“等她说。”

“她要是一直不说呢？”

“那就一直等。”

宁璐看着她，眼神里都是无语。

“姜舜华，你这是什么品种的鸵鸟？你写小说的时候不是挺会的吗？女主角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干脆利落，怎么到自己身上就怂成这样？”

姜舜华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而且你就不怕她等急了？”宁璐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她现在一直在主动，你一直在被动，她撩你你脸红，她碰你你僵住，她给你买东西你只会说谢谢，你从来不主动。她会不会觉得你对她没意思？”

姜舜华的心缩了一下。

“那……我该怎么办？”

“主动一点啊！”宁璐一拍大腿，“撩回去！让她知道你也喜欢她！你写了三年百合小说，笔下女主角撩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你就不能照搬一个？”

“写小说和现实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就学她啊。她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她。她说想你了，你也说想她了。她碰你的脸，你也碰她的脸。她给你买东西，你也给她买。你就照抄她的作业，抄都不会吗？”

姜舜华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我试试？”

“试试呗。反正你又不会少块肉。最多就是脸红心跳手抖腿软，反正你现在也这样，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