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光影错落，秋色铺地。

上官渡立在不远处的青石路上，素色便服立于秋风之中，身姿清挺孤冷，黑檀拐杖轻抵地面。

他遣退了所有侍从，孤身一人而来。

方才禅院里那股烦闷烦躁、沉郁冷滞的气场，已然尽数敛去。

只是素来淡漠无波的眉眼间，添了几分少见的沉敛与不自在。

他看着前方骤然回头的少女，望着她眼底未散的拘谨与浅浅惶然，心底那点自责愈发清晰。

方才他无端烦躁，迁递气场，冷了氛围，吓到了她。

他身居高位，执掌杀伐，惯于情绪内敛，半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致歉，更不曾为自己的心绪失态而愧疚。

可对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勤恳谋生、满心纯粹的小姑娘，他第一次，生出了后悔。

不该因自己莫名的郁结，冷待于她，吓到于她。

苏葭怔怔站在原地，没敢动，也没敢开口。

秋风拂起她的裙角，正是他亲手赠予的那套衣衫，温柔又妥帖。

上官渡缓步走近，步伐稳缓，刻意放轻了所有压迫感，停在距她两步之遥的位置，保持着礼貌分寸，不逾矩、不逼迫。

四目相对。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褪去所有疏离冷锐，只剩下浅浅的郑重与歉意。

片刻静默，他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温和，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字字清晰，落于秋风：

“方才，是我失态。”

一句直白坦荡的致歉。

苏葭整个人瞬间愣住，杏眼微微睁大，满脸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