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李晚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十五岁的她已出落成大姑娘,那双乌黑的眼愈加深邃。
“可你这样一个人住在茅草屋里我放心不下。”陆明言焦急地说。
阿才拿来纸墨,摆在李晚面前。
李晚轻蘸墨水,开始一笔一划誊抄。
“不是还有小狗陪我吗。”
“它才多大,要是那些人真想对你不利,一只狗也拦不住他们……”
“你来抄。”
李晚突然说。
陆明言怔愣一下。
“你心不静,写点东西就能堵上你的嘴了。”李晚起身让位。
陆明言一屁股坐下来,拿起笔边抄边道:“不是这么个事,晚儿,你别打岔,我跟你说认真的,我知道你是怕连累我,但我……”
温热的手覆在陆明言握笔的手上,陆明言侧头,见李晚温和地对他微笑。
“丑死了,你好歹也是世家公子,好好的左传被你写成什么样了?跟着我来。”
李晚带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去。
李晚的手纤细,但掌中蕴藏着力道,她的字虽不比名门大家,却也有自己的笔锋。
大气,磅礴,放荡不羁。
陆明言的心逐渐恢复平静,全身心在抄写上。
停笔之时,李晚轻声说:
“生辰快乐,明言。”
……
月华殿内,烛火幽幽,熟睡着的李晚突然睁开眼。
她惊醒了。
心口处是异常的刺痛,李晚披衣下床,喜福见状连忙起身在她身侧伺候。
信纸被摊开在桌面上,李晚的额上还冒着冷汗,她神情慌乱,在纸上写着字。
崔玉颜也醒了,他揉揉惺忪的睡眼,也披了件衣服下床,他伏在桌边,看李晚写信。
“明言,见字如面。一切尚可安好?……”
迷蒙的崔玉颜瞬间清醒。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李晚的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
能让李晚担忧,能半夜给他写信,这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而他,又能像这人一样在李晚心中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吗?
“喜福,把信送出去,十万火急。”李晚写完后将信交给喜福。
喜福神情严肃,带着信快步出去了。
写完信,李晚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冰冷的指节被一双温热的手覆盖,李晚垂眸,见崔玉颜眨着眼睛看自己。
“陛下……”
李晚有些愧疚。
大半夜的,怕是吓到这孩子了。
“没事,回去睡吧。”李晚说。
“是陛下的心上人吗?”崔玉颜问。
李晚只是看他,没有回答。
“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崔玉颜垂眸,喃喃道。
李晚笑笑,轻点了下他的鼻尖:“野心倒是不小。”
但却很纯粹,很真诚。
只是,她不会再和任何一个人有同样的十五岁了。
……
营帐内,陆明言对着铜镜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哎,你写什么呢?”
陆明言看着镜子后面在桌上奋笔疾书的陈正千。
“跟陛下说你破了相了,让她别再惦记你了。”陈正千头也不抬。
“行,那也捎带提一嘴,陈将军护属下有功,多亏陈将军反应迅速,挡开了暗器,才没让陆某人丢这条了狗命。”陆明言边擦血迹边调侃。
“你这家伙。”陈正千终于抬起头,他一边叠信一边道,“下次你还是乖乖待在营帐里做你的纸上军师吧,再有这种事我可护不住你。”
他叫来属下,将信送了出去。
“说实话吧,你是不是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不然怎么回来那阵就一直没说话?难不成是那个飞镖有什么问题?”陆明言问。
“嗯,那不是胡人会用的东西,倒是南蛮那边……”
“所以你怀疑,他们已经暗通款曲了?”陆明言转过身来看他。
“不排除这个可能,先将那头领审问一番再说,此事报喜不报忧,朝堂上的事已经够陛下烦心的了,好歹让她宽心边疆的事……还有你。”陈正千缓缓道。
陆明言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你就小看陛下了。”陆明言说,“该知道的,她迟早会知道。”
“那就能瞒一时是一时。”陈正千眼眸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