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言看见阿才和陈正千时,神情还是恍惚的。
他似乎深陷在一个噩梦里,梦中李晚被江庭鹿活捉,囚禁在伸不见五指的大牢中。
他想要起身,却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小主子,你别乱动,小心伤口又流血。”阿才连忙扶住他。
陆明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
“殿下。”中年女子缓缓开口。
陆明言的脸上还冒着虚汗,他失了太多血,嘴唇还是苍白的。
“又是你。”
“是,所以殿下想明白了吗?事到如今,你已再无退路。”
“确是没有退路。”陆明言在阿才的搀扶下缓缓坐起来,他的胸口缠着很厚的绷带,“但是,你们又有退路吗?”
“殿下这是何意?”女子道。
陆明言笑道:“不要太自信了。你们装神弄鬼了这么久,现在真到你们出现的时候,你们却用这种方法笼络人心,我说句俗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看看,你们在如今乱世还算不算得盖世英雄。”
女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我同意与你们合作,事成之后我不管,但在那之前,只能听我调遣。 ”陆明言道。
女子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好。”
待女子走后,陆明言才转回头看陈正千,他想拍陈正千的肩膀,但无奈伤口还痛着:“没想到你还活着。”
“怎么?对你造成威胁了?”陈正千说。
“是帮手才对。”陆明言苦笑,“对了,有件事不知你知不知道。”
陈正千纳闷:“什么?”
陆明言道:“陛下生了个小皇子。”
“皇……”
陈正千一方面震惊李晚居然会有身孕,另一方面不理解陆明言为何要跟他说这些事。
但转而,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陆明言含笑看着他:“你的。”
“我……”陈正千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唰地站起来,瞪大眼睛看陆明言,“你没开玩笑吧?”
“你才是跟所有人都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陆明言捂着胸口道,“多谢你救我。”
“不是,”陈正千还没从喜悦中反应过来,“陛下她……怎么就有我的孩子了?这……”
那碗避子药……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陛下还好吗?”
这种时候让李晚生产,无疑是将她推上绝路,若真是人为,那此人真是歹毒至极。
“无碍。小皇子被送走了,陛下给他起名李苏。”陆明言想到李晚,心里就不安。
“苏……李苏……是我的孩子……”
这下,原本尚且有一丝力气的陈正千直接满血复活,甚至爆血也在所不惜,他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恨不得立刻砸穿皇宫大门将李晚救出来。
陆明言看出来陈正千的意图,他拦下他道:“现在城中已然大乱,我们只有积蓄力量才能与江庭鹿正面对抗。”
“我和你一起。”陈正千说。
陆明言轻咳了几声,勉强道:“当然了,你是大燕的将军,此事你义不容辞。”
陈正千将水壶递给陆明言:“你打算怎么做?”
陆明言喝了水,才感觉嗓子舒服些。
“既然江庭鹿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又为何不能呢?”
陈正千思索:“你的意思是……”
陆明言叹气:“原本我就不想让陛下涉险的,没想到如今倒是绝处逢生。”
陈正千道:“但他们又是否会同意?”
陆明言瞥了一眼陈正千:“有什么不同意的?打着复兴大梁的旗号本就如鱼得水,手中再挟持大燕血脉,没有什么比这更名正言顺了,而他江庭鹿又是什么?叛贼,反军,我一直认为打赢他只是时间问题,但陛下……或许等不及。”
“江庭鹿那厮阴晴不定,不论如何,陛下在他手中还是太危险了,既如此,我们倒不如兵分两路?”陈正千提议。
陆明言调侃道:“想见你儿子就直说。”
陈正千的神色却黯淡下来:“曾经,本将军在这世上没有敬佩的人,但现在,你是第一个。”
陆明言挑挑眉,旁边的阿才翻找出饼子给他吃,他的胃空了好几天,的确有点饿了。
“怎么突然大彻大悟了?”
陈正千看着他,沉声道:“我还从未见世上有男子会对爱人如此包容。”
“总感觉你在阴阳怪气。”陆明言说,“觉得我好欺负?”
“不是好欺负,是因为……你们的心在一起,现在我总算理解了。”
“嗯多谢理解。”
“不过我还是不会放弃的。”陈正千说,“不如先比比,谁先救出陛下?”
他站起身,准备出发与陈正玉汇合。
陆明言实在忍不住:“哎!你的胜负欲总是很奇怪!”
陈正千挥挥手,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