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则震惊地看向李苏,可李苏仍旧低垂着头不看他。
“母亲,儿臣……”
“退下,没大没小的成什么样子?”李晚瞥了一眼起身的李贞。
李贞欲言又止,却只得坐回原位。
一旁的陆明言忧心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陛下英明。”
良久,不知谁带头说了这么一句,众人皆纷纷跪拜。
“好了,今晚是除夕宴,各位也不必如此拘礼。”李晚道,“开宴吧。”
杯盘碗盏声响起,只是再诱人的食物也无法冲击哥哥即将完婚,自己即将离开的悲痛,而和平的朝堂下是暗流涌动,新的党争又要开始了。
宴会结束后,李苏和李贞还是分别回了东宫和和阳殿,陈正千则留了下来,看着李晚和陆明言,最后视线定格在李晚身上。
“陛下,恕臣愚钝,不知陛下在谋划何大计,可臣作为苏儿的父亲,只希望他平安健康的长大,但如今陛下不仅不保护他,还将他往火坑里推,不知是何用意?”
李晚道:“陈正千,你莫要心急,朕知道你心疼苏儿,可……”
陈正千笑了:“原来陛下还知道苏儿受委屈,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如今你就任凭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我承认,你是个好皇帝,但你绝不是一个好母亲!”
“陈正千!你放肆!这是你该对朕说话的语气?”
“李晚!我早说过了,如果你保护不了苏儿,就把孩子给我,至少我不会让他凭空受流言污蔑,真是好一个东宫,好一个皇城!我陈家世代忠君,怎能容忍储君为他人所猜忌?如果必要,也请陛下……不要怪臣不客气了……”
“你……陈正千!你站住!”李晚在身后叫他。
陈正千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轻轻说:“陛下,臣就只有这一个孩子……”
陈正千走后,李晚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
陆明言连忙道:“我已经吩咐过陈老先生了。”
李晚道:“嗯,陈先生识大体,他不会乱说话,但关键是正千……”
陆明言:“我去调些精兵来吧,只怕今晚会出事。”
李晚看了他一眼:“朕就是想将他们拉开,他这么一闹……真是最坏的结果了。”
“陈将军有分寸,他不会乱来的。”陆明言安慰李晚。
李晚道:“他最好是。总之,还是按你说的,先调些兵马来吧,朕再去……也该去找她谈谈了。”
……
“你说说你,你可是太子殿下,你爹又手握兵权,你有什么可顾忌的?你怎么就能任这帮狗官骑在你头上?你简直……简直要气死我了!”东宫内,陈正千看着坐在桌子旁一言不发的李苏,来回踱步。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又不是没有能力教训那帮混蛋……”
“父亲。”李苏这才抬起头看向陈正千,“您也不想让母亲为难的。”
陈正千看着他,勉强压制心中怒气坐了下来。
“以前我是不想,我爱她,所以哪怕豁出我这条命我也要守住皇城,可现在不一样了。”陈正千看着自己的儿子,“我成了父亲,有自己的责任,天下没有父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欺辱。”
“母亲也不想。”李苏趴在桌子上。
“可总要清理悠悠众口。”陈正千说,“我知你母亲意图,她想要双方制衡,我原是同意的,可如今刀子落下在自己身上,我才知道有多疼。”
他心疼地拍拍李苏的肩膀:“无论如何,爹都会保护好你。”
“父亲,您是想……”
陈正千笑笑:“你母亲既想将计就计,我又为何不能将计就计呢?有些阴沟里的老鼠只有暴雨才能冲刷出来。”
说罢,陈正千又安慰了李苏几句,拿着佩剑便冲出门去。
和阳殿内,李贞刚坐下没多久,张展文和刘有之便来了。
李贞看着他们两个,冷冷道:“你们来干什么?”
二人面面相觑,会心一笑。
“岁末年关,自然是来看望二皇子殿下。”
他们示意下人搬进来几箱礼物,里面都是金银珠宝。
李贞蹙眉:“二位这是何意?”
“殿下,如今大燕初定,百废待兴,殿下身为大燕男儿,必定愿为建设大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刘有之笑笑。
李贞道:“那是自然。”
“可常言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殿下心系苍生想要一展宏图,总要有下属追随。俗话说:独木不成林。殿下天资聪慧,又深得陛下喜爱,此天时地利人和,自然能成就一番伟业。”
李贞心中本就不高兴,现在他更是强压住怒气:“二位真是雷厉风行,也不怕一不小心过了头,身首异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倘若殿下敢赌,我们又何尝不能一搏呢?”张展文说。
李贞眉头微蹙,但他最后还是轻轻说了一句:“你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