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见李贞收下了礼物,立刻喜笑颜开地退出了和阳殿。
明明是阖家团圆温馨和乐的除夕夜,可烛火幽幽,暗夜铺向大地,戒备森严的皇宫只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谢迟云在听到圣旨时,心中是有些犹疑的,但最后她还是决定奉旨前往乾清宫。
而李晚已等候多时了。
“参加陛下。”谢迟云向李晚行礼。
李晚叹了声气,那是无奈,亦是不满。
如此,谢迟云也不敢起身。
良久,李晚才说:“爱卿请坐吧。”
屋内没有多余的椅子,只有正对着李晚面前的一把椅子。
谢迟云犹豫道:“陛下,这恐怕不合适。”
李晚的眼突然阴沉下来,她的面前摆着一张棋盘,她手里的棋子敲打在桌面上:“让你坐你就坐。”
谢迟云只得道:“是……陛下。”
李晚看着她:“爱卿真是深藏不漏。”
谢迟云看向她。
“祸乱朝纲,谋害朝廷命官,企图谋朝篡位,这一桩桩一件件,爱卿的几个脑袋够砍呢?”李晚说。
“陛下……陛下!”
谢迟云立刻起身跪在李晚面前。
“臣……知罪。”
“你以为朕是傻子,这么多年你背后谋划些什么,朕不知道?”李晚将棋子扔在谢迟云面前,“只可惜,就算你的初心并非如此,但事情也早就脱离你的掌控之外了,虽然与你无关,但也是间接因你而造成,你说这个罪,朕要不要算到你头上呢?”
“陛下……既已知,便治臣的罪吧,臣无话可说。”
“治你的罪?说的倒轻巧,你们祖辈延续的所谓的知遇之恩,害了多少人,战争就那么好,让爱卿可以不顾一切牺牲掉那么多无辜百姓的性命?他们也是年轻的生命啊。”
“臣知罪,陛下教训的有理,只是如今事情已超出臣的控制,臣……原本也不想如此。”
李晚道:“陈鹤游在解触蛊毒后指正你就是在他身上下血蛊的人,你想操控他,继而操控陈正千,打压太子的势力,你要扶持二殿下,要庇佑大梁子孙,可朕还是那句话,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报恩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更何况你们欠的是皇恩。”
谢迟云跪在地上,不吭声。
李晚继续道:“太子和二殿下反目成仇你就开心了?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了?你和陈鹤游都是朝廷老臣,制衡远好于制裁,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怎么会不懂?现在朝堂被你们搅成一锅浑水,你将家族私情带到朝廷上来,让无辜的百姓去承受,谢迟云,你也忍心?”
“陛下……请陛下责罚……”谢迟云俯首不起。
李晚叹气:“责罚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么,恳请陛下指条明路,迟云必万死以赴。”
李晚道:“交出你下面那些意图反燕复梁的人的名册,至于那些培养多年却逐渐脱离控制的军队,后续交由陈正千处理,大部兵马进行改编重组,交给陆明言看管。”
谢迟云微微睁大双眼:“陛下,您是想……”
李晚笑着将棋盘连带棋子全掷在地上。
“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
张展文和刘有之离开后,李贞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他想着要不要和李晚说有官员私下行贿结党营私,又想去东宫找李苏。
哥哥,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如今朝中势力逐渐分为两派,眼看大燕就要撕裂成两半,他们在逼李贞,但在此之前,李苏所遭受的却比他难过千倍万倍。
这时,下人通传崔玉颜来了。
李贞转身,崔玉颜只随意扫了一眼地上的两箱珠宝,全然没当回事。
“崔大人。”李贞说。
崔玉颜的神情不徐不疾,他只是温和地说:“今晚不要离开和阳殿。”
李贞预感不好:“为什么?”
崔玉颜看着他,看着这个眉眼像李晚,但身形轮廓又似陆明言的少年。
“你母亲要抓人。”
“抓人……”
崔玉颜道:“总之,你好好待在这里,知道了吗?”
“那我哥哥……”李贞最担心的就是李苏的安危。
“放心,那边有陈将军在,没有人敢动太子殿下。”崔玉颜说,“你保护好自己就足够了,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