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看着最新出来的数据,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病人的神经反射正在恢复,那批进口的新药确实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她的神经活性比我们预期想的要高很多。”
“这是什么意思?”白笙寒微微愣着,声音抖得厉害。
医生看向少年的脸,“这意味着病人醒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她已经有了微弱的潜意识反应。”
他伸出手,在白笙寒肩膀上拍了拍。“你们家属辛苦了。继续保持治疗和复建,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真正地醒过来。”
从办公室里出来,白笙寒有点恍惚。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记载着,关于如何增强病人唤醒率的方法,大多都还是一些外界的熟悉刺激。
回到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母亲,少年有点五味杂陈。他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床边,多亏陈念眼疾手快把他捞起来了。
“你小心点。”陈念忍不住关心,白笙寒点了点头,走到母亲的病床前,握住母亲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
“妈…你是不是有意识了?你是不是快醒了?”破碎又可怜的声音从白笙寒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哭腔,好像要把这些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所有委屈和难过都倾吐出来。
他对着那张仍旧在沉睡的脸诉说,努力想要证明,自己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妈,妈,我过的很好,真的,你快点醒过来……我马上读完大学了,我已经开始实习了,你快点醒来,快点醒来再看看我好不好。
我长大了很多,我现在个子很高了……我学习成绩很好的,我,我还有了很多朋友。这些我都想一点点介绍给你,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泪水顺着眼眶流淌而下,在漂亮的脸上留下层层水痕。他哭的很大声,不受控制地砸下泪珠,没一会就把被单哭湿了。
“笙寒,你别哭了。”陈念的声音也有点发梗了,他看着面前那个单薄的身影哭的发颤,也觉得自己心脏被捏住了似得透不过血来。
真难受。
他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从后面环抱住白笙寒的腰,把正在啜泣的可怜家伙抱在怀里,收紧了手臂。
“阿姨会好起来的,医生不是都说了吗?他很快就会醒来的……”
白笙寒转过身来,整个人埋在了陈念怀里,他死死抓住那人的衣服,用力哭着。
陈念不知道他到底在深夜里一个人偷偷流了多少眼泪,也不知道他之前的生活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恨自己的无所作为,恨自己没有照顾好他,更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漂泊了这么多年。
陈念抚摸着他的背脊,安抚小孩似得,动作轻柔。
他说:“没关系了笙寒,阿姨会好的。以后,以后都有我在。”
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振,陈念的眼眶也越来越热,他跟着掉下眼泪来,一滴滴,一点点,砸在白笙寒的肩头上,也忍不住啜泣起来。
病房里的场景变得颇为诡异,两个高大的漂亮男人抱在一起哭泣着,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白笙寒发觉自己的肩膀有点湿了,泪眼朦胧间抬起头来,才看到了这片降水的来源。
陈念一手揽着他的腰,一首顺着他的背,正紧贴着他的脑袋扑扑掉眼泪。
这哭的简直比自己还要惨。
白笙寒吸了吸鼻子,勉强抽了两张纸过来,在自己脸上擦了把。“你哭什么?”
他声音发闷,满脸泪痕。陈念松开点,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仍旧没止住下雨似得眼泪,“我看你哭,我也难受啊……”
“你一哭,我就觉得我是个混蛋……”
白笙寒推开他,又抽了两张纸扔给他,“别哭了,都不哭了。没事的。”
他劝慰安抚了一下,又忍不住扯出了一个带着眼泪的笑意:“擦擦,多大的人了。像个傻子一样。”
陈念接过纸巾,在脸上抹了抹,这才发现自己丢了面子。他脸上有点发红,冲到卫生间整个给自己洗了把脸,擦干净对着镜子整理了一遍,这才回来。
白笙寒正站在窗台旁边看着外面的花,春日以暮,但外面花开的仍旧漂亮。
陈念从后面走过去,顺势把白笙寒抱回到怀里,蹭了蹭他的颈窝,很贪婪在这儿嗅了一口味道。
“干嘛啊你。”白笙寒的声音仍旧发闷,却也不抵抗他从后面覆盖过来的架势。
“抱一下,就抱一下。”陈念埋在他身上,贴着他耳朵说。
心跳声通过紧贴的皮肤传递,沉稳有力。心与心相互交接碰撞,阳光顺着窗外斜斜洒进来……
今天是一个很漂亮的大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