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叶子估计是拿来修缮茶楼或者做慈善吧。不能以貌取人。
洛亓安花掉的这一把金叶子,连他财库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我传信给虞护法,让她在安和郡多开设义仓。”
白荆楚走到空窗旁,俯首看着下面的人群,转头对他说。
“亓安,你变了好多。”
洛亓安走近,摘下兜帽,“何出此言?”
白荆楚轻轻一笑,没有回答,“过来,和我一起听。”
十个茶楼有九个都披着外衣,表面上是喝茶娱乐的场所,暗地里充当各种消息的枢纽,暗来暗往。即使灾难刚过场,人们也乐此不疲地听传八卦。
白荆楚听说这里有小道传闻,因此拉着洛亓安来这里打探消息。惩恶扬善,洗刷罪孽,就从这里做起,深入市井,对症下药,最好不过了。
第二楼靠楼梯口位置,一个嘴唇发白的壮汉弯腰说悄悄话,其它三面的人凑近倾听。
白荆楚轻轻叩击案几,一条淡色的丝线钻进那一桌人群。
普通人看不到这条丝线,洛亓安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用余光瞥着自己耳朵旁的法线,又看看白荆楚的。
声音通过丝线传入两人耳中。
沙哑的男音:“老张,你昨日说安和郡有魅妖作祟,这是真的假的?安和郡多年无事发生,怎么会突然出现魅妖?”
老张用粗犷低沉的声音说:“我骗你干啥,这是我姨姐姐亲自告诉我的。”
“遭了遭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水灾才过去,又来个魅妖,安和郡这是造了多大的孽啊,叫我们怎么办啊!?”中年男人无能地拍着腿哭喊,淹没在更大的嘈杂声里。
白荆楚喜清净,在这里待久了,心情有些烦闷。
倒也不等同于说他喜孤独。
女汉子大娘拍了两下男人的背:“怕啥,水灾咱们都挺过来了,妖而已,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可以渡过难关。”
凡人如何能与有法力的妖抗衡?
正因弱小,更不能向困难低头,要就要就要与天抗衡,与命运搏杀。
大娘:“我倒要看看,是他本领大,还是我命硬!”
眼看男人眼泪就要掉下来了,老张赶紧拍桌壮势。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说的是安河郡,不是安和郡?”
男人:“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一个地方。”
老张:“哎呀,跟你们说不清楚。小二,拿笔墨。”
有了工具,老张在纸上写下三个歪七扭八的大字——安,河,郡。
而后他放下笔,指着“河”字。
“安河郡,不是安和郡,懂了吗?与我们没有关系。我姨姐姐远嫁安河郡,刚才给你们说的八卦,也是她捎信过来的,与我们没有关系。”
男人放下心:“原来是这样,要说就说清楚嘛,害我白担心。”
“我说清楚了呀,是你自己理解错了,哎呀哎呀,不说这个了,反正不干我们的事儿,你们就当听着玩。咱们聊点别的。”
白荆楚努力去看纸上写了什么,奈何被一个宽厚的背挡住了视线。
洛亓安拉过他的手,在手心写下三个字。
安河郡。
“安河郡。”
白荆楚盯着手心,凝视他的眼眸,“你能看到?”
洛亓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后眼睛里溢出金雾:“我的灵眼之术只增不减,阿兄莫不是忘了?”
白荆楚确实忘了。
他们又听了更多的八卦消息,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
比如说,哪个寡妇改嫁,哪个孩子入了宗门,哪个七旬老人去世……
“去安河郡。”白荆楚放下面纱,起身离开。
那群人说一直西行,就能到达安河郡。
洛亓安戴上兜帽,紧跟上前。
在外面,两人遇上大批水修从天上飞过。
街上的行人说:“是他们,太好了!”
“救世主来了,救世主来了!要不是这些英雄,我们早就饿死病死了。”
“谁说不是呢,不知道君上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援助我们?我都有点心疼水系的修士们了。”
行人欢呼雀跃。
白荆楚稍作停留,方知晓来龙去脉。
自从洛亓安开始落实治水工程后,水系也在背后支持。虽然没有商量,但目的都是一致的。
也许,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绝对对立。
跋山涉水,白荆楚望见尽头一片黄沙。
洛亓安居高俯视:“再往前就深入沙漠腹地了。”
“穿过沙漠是什么?”
“阿兄,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穿过沙漠,就回家了。”
“……”
白荆楚踩着煞月,煞月翘起尖端,点点头表示同意。
“沙漠夹在中间,他们说的安河郡定然在沙漠里,脚下的土地就是最西边了。”
白荆楚以为安河郡至少是个水草丰美的富饶之地,没想到居然在沙漠里,地名里的“河”字白长了。
这个字,估计是当地人的信仰,渴求的东西。
“事已至此。”
洛亓安靠过去,把手搭在白荆楚肩头。
“虽然我是帝王,掌管修真界所有疆土,但安河郡这种小地方并不在我的记忆力。阿兄,我们该如何寻找?”
白荆楚淡定道:“水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