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乔庄改扮,重返安和郡。
箭袖腰封,黑白撞色,白荆楚将灰蓝水羽纹穿在身上,一看就是个清秀脱俗的江湖游客,侠肝义胆。
洛亓安则是截然不同的穿搭。
深蓝中衣外搭黑色短袖,下摆未膝,一双乌皮靴飒爽利落。
大街上,人来人往,洛亓安走在白荆楚面前,向他展示自己的无敌审美。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气潇洒?”说完,他还转了一圈,无死角展示。
看惯了洛亓安严肃的着装,白荆楚觉得这种简单的搭配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虽然你很自恋,但这张脸和身形,的确无可挑剔。”白荆楚很满意,这才像个小辈嘛,宫里穿那么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哥哥。
“嘿嘿,我的眼光,自然是没得说。”洛亓安叉腰傲娇,这可是他参考了十本书才选搭配出来的。
白荆楚迈大步子,替他将黑色兜帽拉下来。
“风吹开了,遮一下。”
洛亓安开心一笑,也学着他的样子,撩开斗笠下的面纱。
白荆楚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眼,伸手挡住,问:“为何撩开?”
“我想多看看你。”
两人穿过主街,迎面看见一座茶楼。
牌匾上写着——安和茶楼,规模不大,外墙上的划痕很多。
洛亓安调侃道:“这茶楼的年纪比我都大了吧!”
“没准儿还真是呢。”
茶楼里分三层,小小的空间挤满了人。
小二忙得自顾不暇,老板搓着手,迎上笑脸:“二位里边请。”
老板是个矮胖的男人,戴着金扳指,镶着金牙,一眼瞧上去就是个贪财好色的不入流之辈。
白荆楚扫视一圈,没有看见空余的位置,试探性地问道。
“贵楼可有空位?”
“有的有的,请二位跟我来。”老板做出“请”的姿势,在前面领路。
人群很挤,但来往的人低头瞧见老板,纷纷让道。
洛亓安目光瞥见男人的左腿,传音给白荆楚。
“阿兄你看,他是个瘸子!”
白荆楚目不转睛地看路,“看见了,少盯着他的腿看。”
“为什么?”
“不敬。”
“哦。”
很快,三人来到顶楼的贵宾房。
洛亓安:“看着架势,他不会是想敲打我们吧?”
“你心疼你的钱?”
“我又不差钱,心疼个啥。就是看不惯这种钻空子的小人,没有就没有,还专门领我们来这种贵的房间,事先也不说好。一般人走到这里,就算没钱也会因为放不下面子提不起胆子拒绝,只能乖乖掏钱。”
“你有钱,无碍,不耽误正事儿就行。”
“嗯嗯,我这个人都是你的,别说钱了,嘿嘿哼哼。”
老板拿出钥匙,打开门锁。
“二位里边请。”
贵宾房虽然比不上宫里,但却比外面好很多,没有烟酒的臭气、布满油污的桌椅,空间也很充足。
唯一的差点就是——太吵。
白荆楚还算将就,“多少钱?”
老板搓了搓手,眼神飘忽不定:“一个时辰三十文,茶水另算。”
洛亓安惊讶道:“这么便宜!这不是贵宾房吗?”
白荆楚:“耍诈?”
老板嗟叹道:“小人做的是正经生意,不存在隐形消费。三十文,二位看得上就会账,若有所顾虑,走人就是。”
两人沉默片刻,男人继续说:“前段时间发水灾,还没筹集资金修缮茶楼,小本经营,品质自然是比不上那些大茶楼,小人不做强留。”
白荆楚和洛亓安对视一眼,问道:“这就是便宜的原因?收价如此低,你不怕亏本?”
“哎——怕啊,怎么会不怕。水灾过后,很多老乡无家可回,为了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定价只能降低标准。要是学着贪官那般,不知道有多少人横尸街头。”
洛亓安瞧瞧看了一眼白荆楚,又低头去看矮胖的老板,居然觉得惭愧。
老板暗自伤神:“你们看我这左腿。当时为救一个孩子,骨头硬生生被冲断的树压断。大夫说我下半辈子都要拖着这条腿走路,真不值啊!”
积压许久的心事终于得到了释放,男人觉得无比畅快。
洛亓安:“上头不是给你们派了救济物资吗?”
“君上吗?你说得不错,物资确实是收到了,不过想要安和郡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光靠那点东西,远远不够。”
“……”洛亓安顿时语塞,“既然没钱,那你为何不把你手上牙上那俩儿金子挡掉?”
“实不相瞒,这两件东西对我有特殊意义,挡卖不得。”
“……”
白荆楚打断他们:“成交,这间房,我们要了。”
男人喜笑颜开,“多谢客观不嫌弃我这小地方!”
“亓安。”
“是。”洛亓安从锦囊里拿出一把金叶子,毫不客气地递到老板面前。
“这……太多了太多了,我刚刚说的是三十文,这位侠客算错了。”
“我知道,拿着。”洛亓安冷言道。
白荆楚见男人犹豫,语意推他一把:“我们是从外地来的,不差钱,改收多少就收多少。”
“那就多谢两位侠客!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有什么吩咐,随叫随到。”老板拿了金叶子就离开了。
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两人。亓安?洛亓安?君上?哎哎哎,怎么可能,同名同姓罢了,也可能是我听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