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季青心说这福利不要也罢。
“我平时不怎么做这种竞技性的运动,不过如果跑步项目差人的话我可以顶上。”
卢策听完他的话,突然紧紧抓住他的手:“义父!”
这里的同学好像很爱把他叫成长辈,孟季青觉得好笑,顺嘴应了一声。
乔舟盐忽然笑出声来。
每次的运动会对于同学们来说都是一个休息的好时候,没有报项目的同学可以请假在家,报了项目的同学也可以暂时离开每天分数来分数去的高压环境,通过全天的运动尽情释放。
蓄势待发的一群男生站在前面,誓要跑死五班的那群体育生,生生把跑步的项目抢了个精光。
孟季青正好乐得清闲,正好跳长绳是最后一天的项目,他打算就最后一天卡着点来,把项目参加完就回家,也就是说,他有整整四天半的时间。
这些时间,完全够他回南港一趟了。
说不定那会儿还能赶上林雅姿转到普通病房。
他在心里把算盘打得很好,趁着还没上课,把手机从书包夹层里翻出来,即刻订明天回南港的票。
他的情况特殊,能带手机这事儿仅限于他一个人,并且只有班主任知道。
不过现在,乔舟盐好像也知道了。
孟季青刚定完票,抬起头就和乔舟盐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一股尴尬的气氛把两人笼在里面。
陶宛给孟季青千叮咛万嘱咐过,他带手机这事儿千万不能让班上同学知道。
刚准备开口解释两句,乔舟盐忽然眉毛一挑:“嚯,好大的秘密。”
孟季青正在想怎么跟他说,却发现视线里闯入了一块黑色的长方体。
他定睛望过去,对方似乎为了证明什么似的,特意把屏幕摁亮。
孟季青:?
他搞不懂乔舟盐是在做什么,带了就带了呗,怎么还拿到他面前看?
忽然,旁边的人终于配上了解说:“我看到了你的秘密,就拿我的跟你换,我们谁也不说出去,怎么样?”
这趟买卖是孟季青被动做的,但他莫名觉得十分划算。
于是他点点头:“行。”
离放学的时间就差一个下午了,孟季青莫名有点坐不住。
这很奇怪,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孟季青也没搞清楚是为什么。
一整个下午,他都浑浑噩噩的,不是在发呆走神,就是拿着手上的笔在空气里乱画。
他能感觉到,这一整个下午,都有一束并不友好,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恶意的目光看向他。
只是他抬头几次,都没能找出那人来。
对方是该有多恨他,才会专门回头来看他。
孟季青懒得继续管,反正现在在上课,那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放学的铃声刚打响,孟季青就火速跑出了教室,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去。
那种急切的感觉在他心里愈演愈烈,他索性也不再压制,改签车票,立刻出发。
事实证明,冥冥之中的那点反常并非来得毫无缘由。
站在医院楼下时,他的手机忽然来了个电话。
“您好,是林雅姿女士的家属吗?她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今天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人也醒了。”
孟季青的声音带了点他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我在楼下,马上上来。”
病床上的林雅姿女士没了从前的生气,很久没进食导致她的脸色并不好看,泛着病态的苍白,并且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肌肉也萎缩了不少,想要下地走路可能还得经过一段时间的复健练习。
彼时,孟季青坐在床头,手里是刚买上来的一碗粥,还有几个看上去还比较新鲜的苹果。
做了十几年家务活儿的林雅姿女士完全接受不了现在的自己几乎什么都干不了的现实,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粥必须她自己喝。
孟季青只好把床尾的板子架在床侧边的扶手上,又把床头摇起来,让林雅姿女士靠着吃。
她舀了半勺粥,拿到手上却不停地抖,生生把半勺粥抖成了四分之一勺粥,又变得更少。
孟季青实在看不下去,想要上手帮一下。
但床上的病人忽然间落下泪来,手里死死地抓着勺子,任凭孟季青说什么都不肯放。
孟季青知道,林雅姿女士是在心疼他,也是在怪自己没用,连喝粥这样简单的事情现在都要假手于人。
可是每次一想到孟季青没了爸爸,一想到孟延的那张脸,林雅姿就难过的什么也顾不上了。
可是她必须活着。
不然孟季青该怎么办?
他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甚至都还没成年。
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恨都留给他,让他带着这样一份沉重的过往,惶惶不可终日吗?
那不是他们把孟季青带来这个世界的初衷。
孟季青应该是幸福的,快乐的,能学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到后来把它发展成自己的工作,除此之外还可以培养很多的爱好,他也许会找一个很心爱的人,共度余生。
安顿好林雅姿,孟季青才有时间拿起手机,发现微信图标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Qiao:你到医院了吗?阿姨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