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运动会开始之前,最忙的当属学生会——
不仅各部门忙得脚打后脑勺,乔舟盐也每天面对着一堆A4纸,面前晃着不同的人,对着他们把声音讲到哑。
北桦一中把运动会安排在了周末过后的三天,从周一到了学校开始,孟季青就意识到学校真的把运动会在当个事儿办。
路的两侧挂了点红底白字的横幅,下课时能看到有老师在专门检查各类可能用到的体育器材的情况。
班级里,虽然大家面上依旧什么都按部就班,但孟季青身在其中,能感受到藏在按部就班之下,那一颗颗躁动的心。
但乔舟盐不一样。
这人报名了篮球赛,顺手给孟季青塞了一个给大家送水的任务。
然后继续平心静气的上课,考试,写作业。
就好像他根本就不知道要开运动会一样。
孟季青对他更好奇了。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班里宛如平静的火山突然爆发,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顿时锣鼓喧天。
孟季青慢慢收拾好东西,朝学校外走去。
他来北城是租的房子住,房子的位置不错,与学校之间只相隔一条马路。
他随着人流穿过马路,拐了个弯,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萧条起来。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游荡在空气里的臭味忽然冒进了他的鼻子里。
这里是隐藏在城市里的一片老旧居民楼,已经见证了这里三十多年的变迁,听说不久之后就要拆掉了。
旁边的垃圾车正哼哧哼哧地把垃圾桶举起来,把一桶垃圾淅淅沥沥地倒进了车上的大垃圾箱里。
这里并排放着三个这样的大垃圾桶,垃圾车周而复始地把这套动作重复了三遍。
孟季青的鼻子也遭受了三次这样的虐待。
他曾经也是过过好日子的人,并且在那场意外之前,他们家的经济实力并不差,孟季青几乎从来没有呆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过。
从云入泥,有太多他无法改变的事情了。
终究还是不习惯,他返回去,站在路口,直到垃圾车从里面哼哧哼哧地开出来,他过了两分钟,才开始往里走。
他的注意力全数放在了面前这件事上,所以没有注意到,背后宽阔的马路上,刚刚有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驶过。
味道散了大半,孟季青踩着陈旧的楼梯上了楼。
楼道里结了不少灰,气味混杂,孟季青打了个喷嚏。
他住在三楼,每走过一层楼,心里都在默念这里住了个什么样的人。
一楼只住了一户,是个离异单身带娃的三十岁妇女,偶尔孩子闹情绪,哭闹的声音能穿过整座楼。
二楼也只住了一户,一边住了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估计是个无业游民,每天靠着一点救济低保点外卖过日子。
三楼住了两户,一边是孟季青,一边是个慈祥的奶奶。
偶尔奶奶出门时,孟季青能够看到一点她的屋子——
干净的格格不入。
他从书包夹层里掏出钥匙,锁芯已经有些锈蚀了,他拧了好几次才打开。
门轴也很久没人管过了,门推起来吱吱呀呀响。
门内的空间是孟季青一个人的小世界。
虽然东西很简陋,但孟季青把家里四处都打扫的很干净。
他什么都不想干,把书包丢在椅子上,自己仰身躺在了床上。
当视线飘向窗外时,他看见星星点点的光藏在云层中,月亮变得毛绒绒的。
莫名落寞。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疲累已经让他没有心力去想别的东西,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杆。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抓起手机拿到眼前。
脑子仿佛被一瓢冷水浇了一把,他变得无比清醒。
八点半了。
他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需要把自己好好整理一遍,再赶去学校。
时间有点短,有点手忙脚乱的,当他站在乔舟盐面前时,头上翘了两根呆毛,脸上有点红,脑门上还布满了小颗的汗珠。
乔舟盐自己的脸灰扑扑的,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你来啦!快来,帮我搬一下东西!”
孟季青还没搞清楚状况,被一把拉了进去,灰扑扑的那位也丝毫不见外的把箱子塞进他怀里:“这个搬到一楼,101。”
等到他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主席又发话:“这个,要搬去操场。”
“这个搬到走廊上,检阅用。”
“这个贴在101的门上。”
……
一个上午,孟季青硬是连坐下来的机会都没有,教室里的东西几乎已经搬空了,乔舟盐递给他一瓶冰水,他迅速打开猛灌了一口:“上午累坏了吧,下午就没什么要搬的了,我们可以坐空调房里打印东西。”
……合着真的把人当驴用。
但孟季青自己答应的事,干到现在也没什么回头路了,只能任命的点头。
他想了想自己的目的,很顺利地把自己哄好了。
为了感谢孟季青的帮助,乔舟盐决定表示一下,当即打了个电话,带着孟季青走出了校门。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在门口缓缓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