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季青赶到的时候，乔舟盐刚换完衣服，正在场上和队员谈笑热身。

在那一群人里，孟季青只认出来了卢策和南秦桑。

余光瞥见孟季青的身影，乔舟盐拍了拍正在和他说话的卢策，示意他稍停一会儿，自己朝着看台处走过来。

他的目光不避不让，就那样盯着孟季青，朝他越走越近。

孟季青拿着面包的手抖了一下，迎上他的目光。

虽然他是笑着的，课孟季青却总觉得，他的眼底，有一种熟悉的冷淡。

和那栋别墅给他的感觉十分相似。

他还有一种被猎人紧紧盯住的感觉。

转眼，人就到了他面前。

“孟季青，水需要你去搬一下，在一楼走廊尽头的教室里，需要你过来发一下。”他的视线终于离开了孟季青的脸，朝旁边扫了扫：“杨凌，你过去跟孟季青一起搬！”

杨凌此人是陶宛的课代表——陶宛不仅是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数学老师。

只是杨凌的数学并不好，一百五的卷子通常只能考个九十一百分，堪堪到达及格水平。

但这也是陶宛特意为之——

杨凌的成绩在班级里只能排到中游，除了数学之外，其他的科目都不错，如果一旦数学成绩能提升下来，那他很有可能就可以从考一本到考到211。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凌的数学成绩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一样，就算每天额外花出一两个小时在数学上，他的分数依旧稳稳钉在那。

“好。”他应了一声，起身跑过来：“走吧孟季青。”

孟季青没来得及说什么，只把面包塞到乔舟盐手里：“休息的时候吃。”

看着两个人一同离开的背影，乔舟盐才低下头，看着手上还沾着孟季青体温的肉松面包。

下一秒，他就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他必须承认，尽管五块钱的面包很可能连他们家门都进不去，但这却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面包。

胜过世间一切山珍海味。

时间紧张，乔舟盐只得囫囵咽下面包，深深望了眼孟季青越来越远的背影。

另一边。

孟季青和杨凌脚程不慢，很快走到了教室。

他们不熟，一路上没什么话可讲，孟季青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但杨凌看起来就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们到达教室的那一刻，他似乎实在忍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气氛，试图找话题去和孟季青聊。

“孟……孟季青。”杨凌的脸莫名泛红，孟季青把视线投向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学的数学吗？”

这句话声音很小，小到根本不像是在和别人说话，反倒是像说给自己听的。

但孟季青听见了：“回顾你所有的错题，把它们涉及到的知识点和你思维卡壳或者走错的地方重新想清楚、记清楚，并且今后要去做针对性的复习，直到你能确保将来遇到同样类型的题目时不会出错。有自己没办法解决的问题需要及时求助老师或者同学。总的来说，就是要知道自己哪里不会不懂，再去把它们弄会弄懂就可以了。”

杨凌听得醍醐灌顶，眼睛里像能冒出来星星一样：“谢谢你！”

在篮球场上的人不少，乔舟盐预定了两箱水。如果不是孟季青执意要拿一箱，恐怕这两箱水会全部落在杨凌手里。

经过这场不算破冰的破冰之后，孟季青多了一个小迷弟。

他们坐在了乔舟盐给他们预留的看台前排位置上，那里视野很好，没有任何阻挡视线的东西。

孟季青不得不承认，乔舟盐是个完美的学生，也是个完美的学生干部。

德智体美劳他样样都占，并且样样都做的很好。

他能在熟悉的人群里不动声色地充当领头羊的作用，还能接住外来人初来乍到的不安和恐慌。

他的好，让孟季青觉得，就算转来北桦中学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乔舟盐也会像这样，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他的一行一事，让他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慌乱和无助。

午间的阳光最烈，光线投射在地板上，照出一片片光影。

运动场上人影交杂，偶尔重叠，但孟季青总能一眼找到乔舟盐。

他起跃时身体勾出的弧度，奔跑时矫健的姿态，都无一例外地落到了孟季青眼中。

偶尔跑到阳光里，孟季青甚至能看到他额头上和头发尖上挂着的水珠。

如果他也早早的学了篮球，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和乔舟盐一起打了？

他或许也会这样，朝队友做些暗号动作，商量好他们要用的策略，再一边观察一边奔跑。

他会成为团队里不可或缺的一员，就像乔舟盐那样。

但他其实非常清楚，自己可能再也不会拿起篮球了。

因为曾经许诺他，说要教他篮球的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