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乔舟盐才看过去,发现孟季青的脚踝已经肿成了一个馒头。
老师俯下身,带上手套触碰了馒头周围的地方。
“痛的话告诉我。”
孟季青点点头,他不知道老师具体碰到了什么地方,痛得他“嘶”了一声。
乔舟盐比他反应更快,抬头看向正在做初步检查的老师。
“可能伤到骨头了,要送去医院,我简单处理一下。”
乔舟盐点头,立刻拨通了电话,没过多久,幻影又出现在学校门口。
拜托卢策跟陶宛讲明情况后,乔舟盐带着孟季青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医院。
孟季青坐在车上,在乔舟盐看不到的地方突然笑了一下。
没错,是他故意的。
但和他预料的不一样,他原本的想法只是制造一个意外,让自己的脚崴一下,没想到到了医院一查,脚踝处粉碎性骨折。
乔舟盐在他旁边沉默不语,兹事体大,陶宛也赶了过来。
只是孟季青实在没什么长辈可以依靠,陶宛到了现场,也有些少见的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乔舟盐站起来:“这次孟季青受伤不能说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并且我是孟季青现在最好的朋友,我可以负责所有的费用,包括他这段时间的住宿吃饭。”
孟季青愣在原地,虽然他的目的是这样,但是他根本没想过乔舟盐会说这样的话。
他有一点小愧疚。
不过他也不是一个很藏得住事情的人,乔舟盐透过他的眼睛,就能大致猜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安心养着。以后发达了再还我都可以的。”
虽然带了点开玩笑的语气,但孟季青还是把这话听进去了。
在乔舟盐的插手之下,孟季青在住院的第二天就做上了手术,还住进了最让人安心的单人病房。
每天的餐食都有人按时按量地送来,身体状况也有医生护士来一日三问。
唯一一个坏消息,是医生告诉他,至少未来两个月,他都不能下地走路,得靠轮椅。
麻醉药物让他昏昏沉沉,每天的觉格外多,好一段时间,他根本没办法保持正常程度的清醒。
乔舟盐尽心尽力,每天放学后就赶着往医院跑,偶尔给孟季青偷偷带一些解馋的小零食,还有两本薄薄的笔记本。
按照他的话说,老师们都觉得孟季青眼下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事情,别的可以先放一放,他基础不错,仅仅耽误几天的时间不会有什么很大的影响,再说了,还有乔舟盐在他身边,那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但孟季青还记着和学校做的交易,“不错”对他而言并非真的不错,他得拼命,做到最优秀。
于是他拜托乔舟盐帮他把试卷和习题以及教科书都带来医院,他一个人的时候也没闲着,基本除了睡觉,就是满脑子的知识点。
偶尔几次,乔舟盐放学了来看他,但那时孟季青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念叨着些什么。
乔舟盐怕他哪里不舒服,便侧耳过去听。
“This quote exposes the illusory nature of memory……”
病床上,还有一本摊开的英语作文素材书。
“hose beauties we thought would last forever will eventually fade with time, and only loneliness lingers like a shadow. ”
乔舟盐把书轻轻合上,放在床头。
“It reminds us that instead of indulging in the phantoms of the past, we should face the essence of loneliness and find a way to coexist with ourselves in it.”[注]
“你是有多喜欢这句话,梦里都念着。”
他的声音很轻,没吵醒已经睡熟的孟季青。
天已经黑了,窗外只有一点皎洁的月色。
在北城,乔舟盐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看到星星是什么时候了。
这座城市有极其严重的光污染,晚上偶尔只能看到一点薄薄的云。
但换来了某些产业能够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作的高效率。
他需要这样的高产高效率,但偶尔抬起头,还是会怀念曾经有过并且十分亮眼的星星。
窗帘被扯开了一点,月光洒在了孟季青脸上。
醒着的时候,他总是倔的,待人接物时,都带着一点小小的冷淡。
但此刻他睡着,月光朦胧,把他整个人衬得温柔至极。
他本就生的白,有月光的加持,显得整个人淡漠又温柔。
该怎么办呢?
乔舟盐想,他好像更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