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孟季青来说，这两个小时其实并没有当初他以为的那样轻松，针对性练习几乎都是往他最薄弱的地方戳，他得花比乔舟盐多得多的时间去理解、适应和习惯。

这就导致他在那两个小时里，如果想获得和乔舟盐一样多的收获，那他就必须自己在下课之后找时间不断地复习，直到把那些知识点和推导方法全部弄明白。

不过幸亏尔雅高中教的东西比北桦一中更难一点，他还能跟得上趟。

原本就时间过的紧巴巴的日子变得更紧了，他的睡眠在不断地往后延迟，经常卡在他给自己设定的底线点睡。

尽管如此，还是对他的正常学习造成了影响。

最开始的不对劲，是乔舟盐发现的。

他们坐在后面的位置上，想听课得费点劲，但不听课时就是个很好的避风港。

这是今天的第三次，孟季青的脸砸在胳膊上，不深不浅地睡了过去。

就是那种还能听到人讲话，甚至还能给出反应的程度，但下一秒问他刚刚讲了什么，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还好这节是语文课，孟季青一个语文试卷基本不怎么扣分的人听的必要性也不太大，乔舟盐也没叫醒他。

直到下课铃突然响起，孟季青才猛然抬起头。门口只剩了个老师一手拿教案，一手拿茶杯的背影。

“走了，吃饭去吧。”

孟季青大脑宕机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到中午了，他摸出饭卡，和乔舟盐并肩走出了教室，却刚在走廊上冒头的那一刻，陶宛就叫住了他们。

“你俩一起呢，那一起来吧。”

孟季青觉得自己要完。

很不出意外的，陶宛叫他们过来就是为了说孟季青最近几天上课睡觉的事情。

她这两天巡堂巡的多，总能看见孟季青趴在桌上没动静，猜一猜也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们俩弄竞赛的事情费神，但你们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尤其……”陶宛正讲着，忽然停了一下：“反正作息孟季青你要再考虑调整一下，这么一直下去不行的，你身体熬不住……这会儿食堂该没饭了，我带你们出去吃吧。”

孟季青下意识刚想拒绝，但陶宛已经带着包站了起来：“走吧。”

陶宛有一辆小轿车，看上去并不大，也不是什么很贵的牌子，颜色是车流中最普通的白色。

毫无疑问的，这辆车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没有乔舟盐家里那台幻影舒服，但孟季青坐在这里，莫名却感觉自己一直悬着的精神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终于找到了一处落点。

车上很安静，陶宛没有在车上放歌的习惯，后面俩小伙子也没心思讲话，孟季青只能听见风从开着的车窗旁溜过的声音。

他的心一下子就静下来了，仿佛回到了好几年之前。

孟延也有一辆小轿车，也是白色的，不太贵，孟季青小时候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孟延开着车带他出去玩。

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坐在后排座上，把窗户开一半，感受着风掠过脸庞的感觉。

“就旁边这家。”陶宛把车停了下来，熄了火：“你们有什么忌口吗？”

孟季青坐在靠向大马路的一侧，安静地在原地等着乔舟盐挪下去：“他不吃辣。”

陶宛点点头：“行。”

老师请吃饭，是孟季青学习生涯里的头一回，他总有点惴惴不安，觉得不太对劲。

乔舟盐发觉旁边没人，回头看了一眼全身都绷得非常紧的孟季青，好险没忍住笑出声：“这么紧张？”

孟季青顿了一下：“不习惯。”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愣愣的，乔舟盐只好抓住他的手：“没事，陶子啥样你知道的。上次南秦桑跳绳出事故，她也带着我们出来吃过一次。”

孟季青点了点头，顺着乔舟盐的力往前走过去。

陶宛已经找好了桌子，正扫着码看菜，时不时地瞟一眼慢慢挤过来的两个人，顺手勾了几个菜下单。

坐在陶宛对面时，孟季青看着没有刚刚那么局促了，但多少有点不自在。

“今天我和朱老师说了，你们暂停一天培训，回去好好倒一下生物钟，嗯？正好你们也住一块，有任何事情你们都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的，用不着硬撑。”

孟季青僵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他非常明白他现在坐在这里的原因，以及乔舟盐出现在这里，坐在他身边的原因。

陶宛带班很多年，见过很多的孩子，眼前的这两个却都可以算的上是特例。

孟季青自尊心极强，看着好说话，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但真遇着什么事，他犟起来几头牛都拉不住，并且还可以算得上是个孤狼选手，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那种，也不会把这种事儿往外说，找人帮忙更是难。

乔舟盐看上去温和阳光，跟谁都能聊的不错，但他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冷淡和漠视也是陶宛从来没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