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并不强大，面对乔诚从来都只有点头屈服的份。

这次也是一样。

但乔舟盐知道，他心里有一颗小小的种子，来源于孟季青，而现在经过这番风暴大雨，那颗小小的种子顶着绿色的芽，破土而出。

有一些东西，在无声处，变化已经悄悄发生。

在离开乔诚的办公室时，厌倦自己的情绪几乎达到了顶峰。

因为他不够强，所以不仅护不住孟季青，甚至连那些证据他都护不住。

回到教室真正见到孟季青时，他有种脱力的感觉。

但是饭不能不吃。

孟季青现在的身体比他可要金贵多了。

这种无与伦比的挫败和铺天盖地的自责就快将他淹没，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难看，但他不知道到底有多难看。

难看到孟季青都帮他付餐费了……

他绝对不可能因为自己让孟季青受到影响，但就这样把孟延的事轻轻揭过，乔舟盐也觉得自己做不到。

这样一来，把事情拆开来看，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和乔诚站在了对立面上。

伴随着如影随形恐惧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他的血液正一刻不停地燃烧着，他的皮肤热得发烫。

莫名地，他突然就没那么慌张了。

好似找到了同盟队友一样，尽管手上什么都没有，但只要有这个人在，心就是定的。

乔舟盐猜的没错，黄衡的确被乔诚发现他在帮乔舟盐查这件事，但黄衡已经同他共事很久，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他便也只是用威胁来应约束住了黄衡。

至于威胁了什么，黄衡没和乔舟盐提过，乔舟盐也没有主动去问。

人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关上门之后的眼泪和崩溃也没有人想被看到。

但是黄衡以后估计动手查东西会受限制，他们不会再有这样轻易能拿到证据的机会。

与此同时，孟季青除了完成每天的学习任务，游走在网络上的时间逐渐变多了起来。

他在社交平台上找到了乔氏医药的员工内部群，用自己的微信加了进去。

乔诚最近的麻烦不小，除了原来那位转投洋临集团的高总之外，洋临集团似乎也十分针对性地在打击乔氏医药，导致这段时间员工们加班非常疲惫，群里怨声载道。

有新人进群，他们也当只是来了一个新的苦主，把他的进群信息淹没在了浩如烟海的抱怨中，没掀起什么浪花。

但不断入目的“洋临集团”四个大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顺着线索找，他发现洋临集团的总裁路连帆与乔诚是同学，在某个社交平台上，有人发出来了他们俩的一张照片，两个人勾肩搭背的，看起来感情非常好。

那路连帆干嘛要找乔诚的麻烦？

孟季青不知道，但他能查到，路连帆在乔诚与江篱结婚的第三年，与一位普通女子结了婚，一年后生下了一个孩子，外界对他的评价大多都是宠爱妻子，关爱孩子，是这个世界上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并且他把自己的隐私保护的也很好，妻子和孩子的照片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过。

他和乔诚在孟季青的脑海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孟季青甚至觉得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性格差异这么大，也能做成朋友吗？

他闭上眼睛，忽然想起来乔诚的书房里用玻璃相框装裱起来的一张照片，和网上放出来的那张一模一样。

当时没有仔细看，现在细细看着网上的照片，却发现这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在看镜头。

而是镜头背后的人。

但是有关这张照片更多的信息就没有了，发出这张照片的人也只是发了这张照片，什么都没说。

孟季青无从得知这张照片是拍摄于何年何月，又是何人给他们拍下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应该非常重要，重要到可能就藏着他们决裂的关键。

闹钟的指针指向一点，孟季青保存了网页，把笔记本关机，移开凳子躺在了床上。

这段日子过的如同在梦里穿梭一般，那些他曾经从未分神想过的事，从未预料过的事，都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集中打向他。

而他竟然都撑了过来，剩下的事情也都在计划内慢慢推进着。

尽管中途出现意外，尽管每一个意外都对他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但他有能够练就铁头功的本事。

又或许不是他主观想要练，而是被迫迎下来一次又一次的痛击，生生熬成的。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从前孟季青听说过，一个人想要改变，可以用十个月，也就是孕育一个新生命的时间，让自己获得新生。而眼下不过两三个月，回忆起从前的一切，都似乎恍如隔世。

他的灵魂留了父母印下的底色，又经了这番淬炼，再加上热烈的乔舟盐。

早已成为一种崭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