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去哪？”

“还没想好。”他老实回答。

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向双子，开始讨论一些稀奇古怪的新产品——他显然对他们暑假里攒的那批货有兴趣。达里安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在耳边来回滚动，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树林，从树林变成丘陵。

开学宴会的气氛和往年不太一样。四张长桌上方的蜡烛依旧漂浮着，穹顶依旧是黑色天鹅绒般的夜空，但空气中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紧绷。

海格不在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格拉普兰教授，邓布利多坐在中央那把金色高背椅上，穿着布满银色星星的深紫色长袍，他身旁有着一个多出来的空位和一个穿粉色开襟毛衣的女人，她坐得笔直，还戴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那是谁？”埃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乌姆里奇。”达里安说，“魔法部的。”

“魔法部的人来霍格沃茨干什么？”阿尔杰抬起眼皮。

“教黑魔法防御术。”特伦斯的语气平淡。

阿尔杰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追问。

分院帽唱了一首跟往年完全不同的歌，歌词里带着警告的意味。达里安注意到周围几张桌子上的人在听到“我们的霍格沃茨面临着危险”那句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连分院帽说“现在让我们开始分院”之后那阵掌声都比往年稀落了几分。

“帽子今年有点不对劲。”埃迪压低声音。

“但它说了实话。”特伦斯也低声回道。

一年级新生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去，帽子落在他们头上，喊出不同的学院名字。达里安看着那些年幼的面孔，想起自己坐在那张凳子上的情景，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

邓布利多站起来讲话，他的声音和以往一模一样，洪亮、温暖、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欢迎我们的新生，欢迎我们的老生。演讲的时间多得是，但不是现在。痛痛快快地吃吧！”

食物从盘子里长出来的时候埃迪立刻开始往自己碗里盛，动作比别人快了不少，显然饿的不行。达里安拿起叉子，开始往盘子里放烤牛肉，听着埃迪和加雷斯几人讨论新学期的课程安排，偶尔被问到一两句就答一下。

邓布利多再次站起来时礼堂里的声音小了下去。他照例说了几条注意事项——禁林不能进，课间不能在走廊里施魔法，然后他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了一些。

“今年，我们的教师队伍有几个变动。我们很高兴地欢迎格拉普兰教授回来，她将教你们保护神奇动物课。我们同样高兴地介绍乌姆里奇教授，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新老师。”

掌声响起来，礼貌但不怎么热情。达里安跟着拍了几下手，目光落在乌姆里奇身上。邓布利多又继续说关于魁地奇选拔的事时那个穿着粉红色开襟毛衣的女人站了起来，她的个子很矮，站起来也不比坐着高多少。她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又尖又细的“咳，咳”，然后开始用一种唱歌般的调子讲话。

“谢谢你，校长，”她说，“谢谢你说了这么热情的欢迎辞。”

“能回到霍格沃茨真是太好了！看到这些愉快的小脸蛋朝上望着我——”

“她把我们当五岁小孩了。”加雷斯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达里安偏过头和埃迪对视了一眼，埃迪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满。

她开始长篇大论的讲话，但达里安听了不到三句就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开始飘散——这个女人说话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每个词都经过了精心的挑选和反复的修改，力求没有任何一个可能带来麻烦的棱角。他转过头去看格兰芬多长桌另一端，弗雷德正和乔治低声说着什么，显然也没有在听。转回来时发现下车时在金妮几人身旁遇见的卢娜·洛夫古德坐在秋旁边几个座位的位置，正低头翻着一本不知道什么的杂志。

加雷斯手撑在桌上假装在听，目光早就飘到了天花板上，一会儿后他侧过头对埃迪抱怨：“她什么时候讲完？”

“不知道。”埃迪用最小的声音回答，“但我已经开始怀念洛哈特了。”

“她才说了五分钟。”阿尔杰无奈的说。

“我觉得过了半个世纪。”埃迪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真在听？”

“在听。”他说，“总结起来就是——”“在说废话。”特伦斯的话打断了他，但阿尔杰没被影响，继续道：“魔法部觉得霍格沃茨需要管一管。”

“……让我们不断前进，进入一个开明、高效和合乎情理的新时代，坚决保持应该保持的，完善需要完善的，摒弃那些我们应该禁止的。”

她终于坐下了，邓布利多开始鼓掌，其他教师也跟着拍手，几个学生稀稀拉拉地跟着鼓了几下掌，但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反应。

邓布利多又站了起来。“非常感谢你，乌姆里奇教授，你的讲话非常有启发性。”他说，然后冲她欠了欠身，“好了，正如我刚才说的，魁地奇球队的选拔将于……”

他正要继续说，然后礼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这熟悉的展开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转向了门口。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他身穿黑色的长袍，内塔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一头及肩的黑色卷发有些凌乱又不失优雅地垂在肩上，那双眼睛很亮，像两簇被点燃的火焰，正扫过四张长桌。

礼堂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不知道谁问了一句“那是谁？”，然后是一声惊讶的声音道出了来人——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小天狼星朝教工席走去，步伐不急不缓，长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他经过格兰芬多长桌的时候停了一下，朝哈利俏皮的眨了眨眼，而哈利正愣愣地盯着他，德拉科的铂金色脑袋在斯莱特林人群里微微侧了一下，灰色的眼睛跟着他的身影转了半圈。

他走到教工席前，在邓布利多旁边停下，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在邓布利多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四张长桌响起一阵阵低低的议论声，教工席上几个教授互相交换着目光。而看到身旁出现的男人的乌姆里奇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那种甜腻的笑容。

邓布利多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刻，他等小天狼星坐好之后才继续开口。

“另外，我还要介绍一位新加入我们教职员工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他将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助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快，“布莱克先生在过去两年里一直在处理一些……重要的事务。现在他能回来霍格沃茨，我们都很高兴。”

礼堂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像一锅被掀开盖子的沸水一样炸开了。学生们互相推搡着交头接耳，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几个高年级的女生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形容。

达里安也跟着鼓了几下掌，他的目光落在小天狼星的脸上。小天狼星正朝他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的时候，他朝达里安微微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