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宫灯次地高悬,融融光辉映着殿顶琉璃瓦,使其熠熠生辉。
大殿之内,皇帝高坐其上,皇后侧坐其右,层层玉阶分列两侧,尽显皇家气度。玉阶之下则特设一太子尊位,其后依次排坐着王公贵胄、宫嫔命妇。
鱼贯而入的婢女们摆上贵人们享用的美酒佳肴,随后便悄然离场,候在殿外。
有丝竹雅乐声渐起,舞姬身着绯色轻纱舞裙,随乐声翩跹起舞。
殿内灯火璀璨,酒香袭袭,推杯换盏之际,高位上的皇帝突然开口,点了太子的名字,“太子啊,你既已及冠,也是时候该考虑成家了。”
“你看看,在场若是有你心仪的贵女便告诉父皇,父皇为你指婚。”
此言一出,殿内立刻安静下来,众人屏息凝神,皆是等候太子接下来会道出哪家的贵女。
毕竟若是太子相中自家的女儿,那他们便可以一跃成为皇亲国戚,这可是莫大的殊荣!
“回父皇,儿臣,并无成婚的意愿。”萧越瑾从席位上站起,欠身道。
听到他的回答,皇帝脸上和蔼笑容渐渐消退,随之恢复以往的威仪。他没开口,视线紧紧盯着下面的太子,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萧越瑾亦是就静静站在原地,不再开口,两人形成无声的对峙。
半晌,还是一旁的皇后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陛下,太子他也大了,难不成还不知道自己讨媳妇吗?”
她笑着,给皇帝手边的琉璃酒盏添了些酒,缓和了父子俩之间的气氛。
皇帝接过皇后递上来的酒,抿唇饮了一口,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缓和下来,道:“是啊,是老大不小了。既然不想赐婚,那便先选几个顺眼的进房里伺候吧。”
萧越瑾应下,而后便坐回自己的位置,只是眼底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只剩一片冷然。
天家父子不对付,还摆在了明面上,朝臣们自是不敢跟刚才一样把酒言欢,各自收了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守着自己桌前的珍馐,不再出声。
皇帝见此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退场,这场宴会没过多久也就散了。
月上中天,一轮弯月半悬于天际,在地上洒满银霜,宛若一条冗长的丝带缠裹着大地。
来福估摸着时辰,斟酌着询问道:“殿下,天儿这么晚了,咱们是回东宫先歇着,还是去行宫?”
“去行宫,找她。”萧越瑾眉头微皱,揉着隐隐作痛的头,眼也不抬的说道。
今夜席间他多饮了几杯,眼下被风一吹,颇有一股头痛欲裂之势。他现在异常怀念她身上的香气,迫切想见到她,将整个人都埋进她温暖的怀抱里。
来福瞧着他难受的样子,立马应了声,驾车往行宫方向驶去。
回到行宫的时候,阮梨所在的主殿已然熄了灯,殿内漆黑一团。萧越瑾见此并没有立刻进去,去便殿简单洗漱一番又饮了碗醒酒汤后,才解了衣裳,上榻。
等把人全须全尾抱在怀里后,嗅着那股熟悉的香味,他心里才算安稳,沉沉睡去。
次日。
阮梨起身的时候发现睡在一侧的萧越瑾并无半分意外。
昨夜他回来那般动静,她不是没听到,可她没去管,也不想管。
于她而言,他便是不归,也跟她没有半毫关系。
她径直越过他,就要穿鞋下榻,脚还没等着地,腰间却突然横来一根长臂,将她按回床去。
“待会起,再陪孤睡一会儿。”萧越瑾把人圈回怀里,脑袋窝在她的颈间,声音喑哑,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撩人意味。
阮梨尝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这人箍得极紧,压根儿不给她半分挣脱的机会。
她随即闭上双眼,卸了挣扎的力道,暗暗吐出一口浊气,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
再忍忍罢,左不过还有半月,就能从彻底解脱了。
这一躺就是躺到了快近晌午,等萧越瑾起身后,她才拖着躺得发酸的骨头,慢吞吞爬起来,任由春夏她们给她更衣,描眉画眼。
许是他今日睡得好,心情还算不错,午膳过后便带她出了行宫,来到山下。
直到被萧越瑾带到山下热闹欢腾的庙会,阮梨还有些不可置信,他便如此轻易的带她出来了。
她抬眼,目光落在身侧的男人身上,才发现他今日确是只穿了一身月牙色绣着翠竹纹样的常服,腰间也只是简单挂了一块玉佩,看样子确实像是不想透露身份,私访出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