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逻欲言又止,“你们就没想过,如果当时不杀了他们呢?”
俭不理解逻怎么也这么想:“杀都杀了,再说了,难道还要我们时刻等着他们再来偷袭吗?”
逻:“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蒋曼能有办法。翼,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也不要把她想的太懦弱了,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呢?”
翼心中默默重复着逻的话,大家也都陷入沉默。
“明日通知所有人狩猎,把过冬的食物柴火草药都备足,冬日城门彻底关闭。”
两家人离开之后,翼整夜没睡。他辗转反侧思考着逻的话,是不是他太过分相信自己,也过分低估了蒋曼?他的潜意识里总认为她需要他的保护,他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以为这样能保护好她,却从来没有想过问问她的意见。
说到底还是对她的不信任。
那这种不信任来源于哪里呢?是她的行事方式和他们不同,所以下意识觉得她天真?
从前刚认识她时,那时两个部落针锋相对,她主张通过谈判让两个部落和平共处。但那时他们没听,仍按照自己的想法偷袭了虎的部落,若不是与践英相认,两个部落必然会有一场大战,造成人员伤亡。
假如当时真的听了蒋曼的意见,会不会两个部落也能毫发无伤?也能友好共处?
他不敢想,从前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出现,翼自嘲般笑了笑,他的母亲上爻就是因为轻信这些贼人而死!这深仇大恨还不足以证明这天真的想法根本就行不通吗?
这种悲剧他决不允许再次出现!蒋曼必须活着,活在他的羽翼里,即使那羽翼沾满鲜血!
理想和现实的矛盾让翼无法冷静,蒋曼和他的母亲一样,一样善良、一样天真、一样那么容易信任别人、一样抱着美好的幻想。她从来不是懦弱,孤身一人就敢帮部落和谈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懦弱?带领大家击退豺群的女孩怎么可能懦弱?来到这样一个吃人的世界还顽强生活的人怎么可能懦弱?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翼早早就等在践英家的院门前。
蒋曼的父亲母亲还没出来,倒是先看见了住在隔壁院子里的兵和小孩。
兵举着火把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院外那个魁梧惹眼的身影,他关好院门就要去和队伍集合,并不打算和翼扯上任何交集,翼却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冷眼对视着,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翼面色铁青,气压低的吓人,他冷冷开口:“看到她那么痛苦你好受了?就因为记恨我,你竟如此卑劣地搬弄是非,你的目的达到了。”
兵直视他那张因嫉妒而按耐不住愤怒的脸,气势上丝毫不输,他怒目而视:“我没记错的话,带给她痛苦的人难道不是你?是你半点不考虑她的感受!随意处置他人的性命,还大言不惭说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我告诉你,没有人会和一个嗜杀成性的恶魔在一起,你们再也不可能了!”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又都怕惹人注目,尤其怕吵到隔壁院子里的蒋曼,他们默契的谁也不说话,就那么你一拳我一拳的相互殴打。
小孩在一旁急的快要哭了,两个人像头牛一样倔,根本拉不动,他对着翼小声喊道:“你们别打了,翼!那件事不是我们告诉蒋曼姐姐的!真的不是!”
两人不听,仍缠斗在一起,兵身高虽差翼一头,但打起架来大有势均力敌的架势。小孩急的满身是汗:“你们要是再打,我就进屋告诉姐姐,让她来看看你们这副样子!”
翼狠狠推了兵一把,随后站了起来,他拉回理智,平复胸中的怒火。兵躺在地上,小孩赶紧将他拉起,两人坐在院门口的石墩子上,兵的鼻子流着血,小孩满眼焦急赶紧拿来水袋为他冲洗。
翼冷眼看着兵,每一次!每一次都不想和他计较,但每一次他都能轻易戳到他的痛处!什么叫他们再也不可能?什么叫我会永远守护你?什么叫等他老了死了总能和她在一起?一回想起他说的那些话,翼就气得直摇头,他赶紧闭紧双眼让自己回归理智。
“蒋曼给你起的什么名字?”翼的声音沙哑,轻声问着。
小武回答:“武,勇武的意思。其实我们那日去时,姐姐就已经知道了那天的事,她还说我勇敢。并且兵还帮你说话来着,让蒋曼不要怪你,她还把兵也骂了。”
“少和他废话!”兵一手捂着鼻子,不耐烦道。
闻言,翼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满是痛苦与无力。
践英家的房门推开了,蒋曼的父母从屋内走了出来,并没有看到蒋曼的身影。
翼和兵两个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践英两人却怎么看他们怎么别扭。
兵的鼻子突然淌出一股血,践英连忙捏住问他:“怎么回事?”
兵捂着鼻子闷声道:“昨夜火炕烧的太热,上火了。”
蒋曼的父亲也担心地问:“能行吗?要不今日打猎你先别去了,你的那份我给你带回来。”
兵正要答应。
一直没出声的翼突然开口:“鼻子流血而已,不耽误。早听说你箭射得不错,正好咱们今日比一比,看看到底是不是言过其实。”他的语气中带着轻蔑,眼神里充满审视。
兵性格最是要强,如今也正是在气头上,哪能受的了他如此刻意刺激。
“好啊,瞧你眼中猩红,怕不是哭了一宿,老眼昏花的,到时候别说我不让着你。”
践英赶紧劝架:“好了好了,你们俩谁都不准再说了!”
翼和蒋曼的父亲走在前面,心想:随他怎么说,只要别留在家单独和蒋曼接触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