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那个人走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他只记得那个人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他,又像是在等他开口问些什么。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跟在后面,像一道影子,像一件被捡起来的物什。
直到他们停下来。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扔在那里吗?”那人头也不回地问。
“……不知道。”
“因为你已经没用了。”那人转过身,四只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所以她就不再需要你。”
他沉默了一会。
“……我也不需要她。”
“嗯?”那人挑了挑眉,像是第一次听到什么新鲜事,“所以她死了?”
“嗯。”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觉得无聊,所以她死掉了。”
那人愣了愣,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笑。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那人走近他,弯下腰,凑近他的脸,“你说你无聊……那你觉得什么才有趣?”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当他们的咒力外泄时的样子,我觉得很有趣。”
那人眯起眼。
“然后呢?”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起来,那是他第一次露出类似“笑”的表情,“然后我就会很开心。我会觉得好玩。”
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变得更有趣的物件。
“好。”那人直起身,慢悠悠地说,“那你就跟着我。你能‘知道’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我非要知道那些吗?”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他也还是跟了上去。
但他后来还是明白了,
那个人之所以能活那么久,是因为他强大到足以让时代为他让步。
而他自己的方式是“变成别人”。
他第一次吞噬的是一个垂死的咒术师。那个人死在宿傩的斩击之下,意识还未完全消散。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双绝望逐渐涣散的眼睛。
“你在看什么?”宿傩问。
“我在看他的样子。”他说,“很有趣。”
宿傩嗤笑一声:“确实还算有趣。”
他没有反驳。他只是伸出头发状的咒力,将咒术师的尸体包裹吞噬掉。
他品尝着那人的一切,然后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一个让他感觉无比兴奋的念头。
如果他扮成这个咒术师,混进咒术师内部,搅得他们人心惶惶、互相猜疑、彼此提防……
那场面,该多有意思!
那种无法言喻的愉悦,瞬间将他填满。
起初很拙劣。他的表情不够自然,他的语气不够连贯,他会在不该笑的时候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