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我们写这个干什么？”沈烛屏举起那张报名表，满目震惊。

“走个过场。”白可一脸懂的都懂的表情。

“那这不就直接内定是我了吗？”

老师已经来上课了，白可趁着他转身的功夫，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别放弃，还有希望。”

”有个屁的希望啊。不是……你们都说之前我差一点选上，现在每个人都必须报名……关键是这玩意儿看长相，我又没变，这跟第一名没了，直接让下一个顶上有什么区别？”沈烛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压着气音大声道。

“确实没啥区别。”白可仔细思考了一会，小声回，“但还是要海选一波，让大家心服口服。”

“能不去吗？”沈烛屏哭着一张脸，一想到前两天出风头的那个晚上，说不定他们真一拍脑门儿，把她有关在那种鬼气森森的地儿做那劳什子主演。她极力辩解：“感觉都这么不吉利了，你看啊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怎么我们学校还是要办这个啊？”

“嘘嘘嘘！”白可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声音小点，“这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我们学校独特的风俗。况且你跟我讲也没用啊，得看上头的人怎么说。”

沈烛屏一口气憋在喉咙管里，整个人瘪了气似的趴在课桌上，听白可念叨，她瞳仁黑得发亮，像夜里的猫。

“据说，学校的后山有一处神仙洞，集天地之灵气，每年来我们学校的人数不胜数，就是为了在那里得到神仙的点拨，好得道飞升的。”

“这你也信？你们不会是被骗了吧？”她现在这个样子仿佛更像是进了什么窝点。

“你放尊重点。”白可蹲下双手合十对着四个角的方位虔诚地拜了拜，嘴里咕哝着“神仙莫怪罪”。

等她做完一系列流程，沈烛屏将她提溜起来，“我们刚刚不是在说表演吗？你突然说这干嘛？”

“对呀，你不想想学校费这么大劲搞个表演干吗？就是为了去见神仙啊。”

“那直接去后山不就得了。”

“这样多没有诚意啊？”白可撇撇嘴说道：“你没见人家古代求雨都要大祭司载歌载舞吗？我们这也一个道理啊，心不诚，人家神仙哪肯引渡我们？”

“所以这个表演就是‘见面礼’？”

“对！”白可笑道：“等表演完，我们说不定就能变成神仙了。”

“那学校怎么办？”

“还是由会长他们打理啊。他们就像引路人，将我们接过来，送往那片极乐之地。”白可摇晃着脑袋笑呵呵的，“所以这个主演也有一部分是天意吧，说不定你还不一定符合挑选标准呢。”

各种怪异之处仿佛一颗颗落地的珠子，在沈烛屏的脑海里噼噼啪啪地弹起落下，她仿佛在乱线堆里看见了线头，却摸不出走向，生怕一用力线就被扯断了，珠子也滚落山崖。

沈烛屏拧着眉，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那为什么主演都要求按照校长的女儿的长相来选？”

白可仔细思考了一会：“好像是说校长的女儿是第一个成为神仙的吧？据说她来表演，神仙会更高兴，所以后面的演员都长得像她。主演最像。”

打结的线团突然散开，一个红线从中飞出将落地的珠子一颗颗串起来，沈烛屏感觉自己好像接触到了真相。

从她进入这个世界开始，白色的校园，一堆乱七八糟的规则，吊着大家一口气的表演，周围不断巡逻的人，后山那个被称作神仙洞的地方，还有“仅此一批”的学生……

“简直就像是献祭！”课后，沈烛屏找到罗扇，说出自己的猜想。

罗扇眼神一凛，非常认同她的看法：“这样的话，也能说得清孙轻为什么自杀了。我们现在离表演时间就只剩一个星期，孙轻这时候死，就算找到了一个新的替代者，她从头开始学习这个祭祀的舞蹈，肯定也来不及。”

沈烛屏靠坐在桌子上，手撑着下巴，拧眉思索：“那杜盼文肯定还知道些什么，他不想告诉我们的。”

罗扇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他肯定有事瞒着我们。况且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哪里都找不到他人。”

沈烛屏怀疑道：“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这人真的可以信任吗？你之前说他跟我们不一样，你怎么知道的？你不觉得他的举动都很奇怪吗？明明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却仿佛跟我们一样早就知道这个学校之类都是假的，还说想要找出真相之类的话。但白可跟我讲那些的时候，她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觉得都是正常的。所有人都这样认为除了他。

“我感觉他反而才是最不正常的。”

浅色的云渐渐被大片深蓝的天空驱散，几颗星子偶尔出现。沈烛屏的话掷地有声，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