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樱将任务完成情况事无巨细的汇报给楚篱,得了宗主的应允,她终于可以休息会了。
隔天的清晨,常樱想着也无事,正打算睡个懒觉,谁知被接二连三的敲门声给惊醒了,还伴随着急迫的呼喊声:“常樱!常樱!”
常樱穿好衣服前去开门,困乏的打了个哈欠,“师尊,有什么事如此着急,我还想睡个懒觉呢。”
“睡什么睡啊,都出事了。”茶仙子长老气得跺脚,“你记不记得你昨天解决了一件风月之事。”
常樱疑惑:“记得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那两位姑娘死了!”茶仙子长老捏着太阳穴,说道。
闻言,常樱大惊失色,“什么!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先和我去一趟现场。”
常樱不敢耽搁,赶紧回房去找令牌,奇怪的是,放在床头的暗卫统领令牌竟然不见了。
对此她并没有多想,随手将乾坤袋系在腰间。
边和师尊前往现场,边给白采月传音:“你乖乖待在房间里,不准乱跑,等我回来。”
脑海里响起白采月的声音:“好,常姐姐小心点。”
常樱应声,快步跟上茶仙子长老的步伐,步履急促的朝着宗门西侧的临水竹亭走去。
一路上,沿途的弟子皆面色凝重,低声窃语。往日清雅至极的竹亭,此刻被宗门弟子重重包围,不许任何人靠近,这压抑的气氛实在是让人喘不过气。
“到底是什么情况?”常樱压下心底的悸动,问道。
茶仙子长老脚步不停,语速极快:“清扫竹林的杂役弟子在卯时发现的尸体,秋溪和杜若一同溺毙于池塘里,两人一前一后,时间间隔很近。”
“只不过令人奇怪的是,池塘水浅,才达到腰身,根本不可能溺水身亡。”茶仙子长老眉头紧锁,说道,“更奇怪的是,现场无打斗痕迹,没有挣扎痕迹,倒像是……心甘情愿赴死。”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踏进警戒线内。
不远处的池塘,秋溪和杜若一同被打捞上岸,她们两人身上已然湿透,有人将外衣盖在了她们身上,已保体面。
她们面色青白,唇瓣乌黑,双目紧闭,没有半点溺水者挣扎的凌乱姿态,安静的诡异。
常樱的目光从她们身上落在了周遭地面、荷塘池水以及四周的一草一木。
太干净了。
实在是太干净了。
昨日还在为情争执的两位姑娘,就算是被木槿的绝情击碎痴心,有失颜面,最多也只是羞愤的抬不起头,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就双双赴死。
常樱十分确定,沉声:“不是自杀。”
茶仙子长老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真的是浅水溺亡,那就只能是被人牵制四肢、硬生生按入水中,窒息而亡,否则的话根本绝无可能。
可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要么是被刻意抹去了痕迹,要么就是有人伪造了自尽的假象。
常樱还是更相信后者。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疏离的男声在身后缓缓响起,“我家小姐的洞察力果然厉害。”
常樱身形一顿,猛然回头。
木槿朝着她的方向走来,神色淡然,眼底不见恐惧、惋惜,甚至连诧异都没有。
仿佛死去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两个人,鲜活的生命悄然流逝,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茶仙子长老看着他,道:“木公子怎么来了?”
“死的好歹也是洛阳城的百姓,城主让我来协助宗门探案。”木槿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说道,“她们果真是执念太深,落得这般下场,唉。”
这番话,看似惋惜,实则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了死者身上,好坐实为情自戕的说法。
常樱听着听着不禁冷笑一声,说道:“确实挺可惜的,两位姑娘年纪轻轻的就丧了命。昨日还与木管家纠缠,今日就死的这般蹊跷,还连一点挣扎痕迹都没有。”
木槿笑容未变,语气有了些冷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我并无此意。”常樱直视他的眼睛,说道,“只是这两位姑娘是因为木管家而死的,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到你头上。”
“我一没纠缠,二没许诺,向来守分寸。”木槿神情不耐,“我又不是阎王,她们的生死岂能是我来决定的。小姐,办事要有证据,不能把这么大的罪名扣到我头上。”
“而且,在下也是常家的人,您怀疑我,就相当于怀疑城主。”木槿勾唇,“这对小姐有什么好处呢?”
常樱皱眉:“你!”
“常大人,长老。”
有一侍卫匆匆跑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茶仙子长老道:“发现什么了吗?”
“属下在荷塘石缝里,找到了这个东西。”侍卫神色不太自然的看了看常樱,再三考虑下还是将手中的东西双手奉上。
那沾了血迹的墨色暗卫统领令牌格外醒目。
茶仙子长老接过,看清了之后,瞳孔猛缩:“这是……令牌怎么会出现在这?”
说着,他格外震惊的看向常樱。
常樱脸色一变,在场的人除了她有这个令牌,就没旁人了。
一瞬间,所以的疑点逆转,从木槿身上,尽数落在了常樱身上。
木槿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恍然之间,周遭寂静无声。
方才窃声私语的弟子们纷纷噤声,一同看向常樱,那些神情有错愕,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有隐隐的揣测。
茶仙子长老紧握那枚染血的令牌,指尖微微泛白,他感到难以置信,令他得意的弟子竟然会干这种事,“常樱,这令牌你不是一直随身携带吗,方才你说回房取令牌,可为何这令牌会出现在这?”
木槿立在一旁,见状,摇头叹息,“我不愿多想,可这暗卫统领令牌只归小姐所有,如今证据在手,不怪长老疑心。”
他走上前,扫过令牌,看向一直沉静的常樱,道:“昨日小姐为我解决风月纠葛,可能是对那两位姑娘说话有点难听了,想来,是遭到两位姑娘怨恨了,与小姐起了冲突,才被小姐杀了。小姐为掩人耳目,伪造自杀,不慎将令牌遗落在此处。”
这番推测条理清晰,环环相扣,瞬间让观战的弟子们变了神色。
“原来是这样吗?难怪现场无打斗痕迹,若是她出手的话,肯定会将痕迹抹去了。”
“如果昨日那两位姑娘真的因为木公子失了颜面,将怒火转嫁在常大人身上的话,那常大人杀了她们岂不是轻而易举了。”
细碎的讨论声再度响起,不再是方才的惋惜,而是彻骨的怀疑,几乎包围了常樱,让她差点喘不过气。
身在毒幽宗客房的白采月乏累的打了个哈欠,浑不在意的翻了个身继续睡,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房内响起:“你睡得倒是安稳,不去帮你那位常姐姐吗?”
“我去了能干什么。”白采月将被子盖过头顶,说道,“此次危机,常姐姐定能化险为夷,你该担心的是那位木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