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采月都这样说了,那声音也就消失了。
常樱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眼底的错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她没有慌乱辩解,眼眸清澈明亮,看向众人,目光落在表情淡然的木槿身上,道:“一派胡言!”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木槿挑眉,诧异:“小姐难道想抵赖吗?这可是有物证的。”
“物证?”常樱嗤笑一声,不屑一顾,“我还觉得奇怪呢,令牌我一直随身携带,只有睡觉的时候摘下来放在了床头,而今早我师尊叫醒我的时候,那令牌不见了踪影,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案发现场,这是最奇怪的一点。”
“第二,我昨夜处理完琐事就直接睡了,根本没有踏出房门一步。如果我真的出门行凶,肯定会惊动巡夜弟子。我们不妨问问守夜弟子,看清晨有没有动静。”
说罢,那名弟子立即向前行礼,“回大人,长老,昨夜巡查一切正常,并无外来者入袭。”
“第三,秋溪和杜若是在清晨出事的,那我令牌上沾的血迹肯定是新鲜的,不会像这样干涸。”常樱使劲扣了扣令牌上的血渍,才将血液给扣掉,“还有,既然我杀人时已经抹掉了痕迹,那我为什么还要犯蠢独独将令牌遗落在此处。”
常樱两手一摊,笑道:“我又不傻。”
木槿:“……”
细致的分析之后,众弟子认为常樱的说法非常合理。
一个谨慎到杀了人都会抹去痕迹的人,怎么能将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遗落在这里。
没人会这么蠢。
常樱慢条斯理道:“你这样说,是想栽赃陷害我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将木槿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木槿僵硬的勾起嘴唇,道:“令牌是小姐的,旁人没有这个资格盗取,我无非只是猜测,何来嫁祸小姐这一说。”
他依旧不慌不忙,从善如流。
“好了!”茶仙子长老强硬的打断了常樱将要说出来的话,“楚宗主传音,自此刻起,在未找到真凶前,暗卫统领常樱不得再插手此事,返回居所闭门静思,未经宗主传唤,不得踏出院落半步!”
“啊?”白采月听了事情的经过,脸上震惊,“木管家不也是常家的人吗,他不是应该帮你吗,怎么倒还诬陷你了?”
常樱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我也不知道啊。”
白采月想了想,道:“木管家是你爹身边的人,那他该不会听了你爹的命令,才这样做的吧?”
常樱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怎么会有父亲陷害自己的女儿呢。”
白采月自知说错了话,惶恐的捂住嘴,“错了错了,常姐姐就当我没说。”
虽然如此,可常樱的心情没有半分好转,距离上次跟常悔闹得不愉快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一趟了,这么久了,常悔不仅没有来找过她,连封慰问的信都没有。
她都不明白自己还是不是常悔的亲生女儿。
哪有父亲这么不在乎自己女儿的,连他身边的人都敢欺负她了。
常樱郁闷的喝着茶。
白采月挠了挠脸,凑过去,生怕外面有听墙角的,低声道:“常姐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常樱撑着下巴,道:“你说。”
“木管家从事多久了?”
常樱满脑子问号:“不知道,我记事起他就在常家做事,你问这个干嘛?”
“既然他在常家待了这么久,那他怎么还这么年轻,根本看不见他脸上的皱纹,甚至连白发也没有。”白采月感到奇怪,“二三十岁的样子。”
常樱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你注意的好仔细。”
“当然,还有更奇怪的。”白采月深吸一口气,道,“木管家身上有跟我哥……蒋承影一模一样的气息,轮回之眼的气息。”
“!”常樱震惊的瞪大双眼,感到难以置信,她没想到白采月连这个都能观察到。
白采月跟蒋承影最为熟悉,如果她觉得木槿身上的气息跟轮回之眼的气息一样,那有可能就是真的。
待她想要开口问个仔细,一阵狂风袭来,震开了房门,两道身影缓缓自门外走进来。
白采月没有任何防备的吓了一跳。
常樱就这样盯着进来的两个人,不咸不淡,没有任何情绪的喊道:“爹。”随后看向一旁与常悔走进来的木槿,挑眉,“木管家怎么来了,特意来看望我的?”
她这般阴阳怪气的语气,让常悔忍不住多看了木槿几眼,开口:“你做什么惹她不快了?”
木槿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是无辜,“小的一向尊敬大小姐,怎么可能欺负她呢。”
常悔瞪他:“我说你欺负她了?”
木槿:“……”
“好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大致了解了,等回去我会亲自教训他,给你出口气。”常悔看了看常樱,安抚道,“陷害你的真凶,爹会派人去找,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常樱心里很不是滋味,“谢谢爹爹。”
常悔温声开口:“我已经跟楚宗主说了,这段时间你就跟我回家住着,好好休息。”
“嗯。”
“哇,常姐姐你不要走啊。”白采月见常樱要跟常悔离开这里,突然有一股力促使她走上前抓住常樱的衣袖,嘴里的话控制不住的吐出来,“常姐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不想留在这,我也不想回去。”
常樱叹气:“采月啊,没有人会一直抓住一件事情不放,这么长时间他们估计也就忘了,回去看看吧,没人会说你。而且你离家出走这么久,你家里人肯定很担心你,说不定到处找你呢。”
“我还是觉得蒋承影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因为宗师之位就要和你绝交,说不定他有难言之隐呢。”
白采月先是皱眉,再是摇头,觉得常樱的话都是骗人的,“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
常樱扶额:“……”
“这位姑娘,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要松开手,放我家小姐离开。”木槿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就要拉开白采月,好声好气的劝导她,“你要是害怕路途遥远,在下可以赶一辆马车,送你一程。”
在他刚触碰到白采月的肩膀时,手底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红光,记忆转瞬即逝,收回手的同时,还改变了措辞,“城主,我认为,竟然这位姑娘这么舍不得离开小姐的话,不妨让她多留几日。”
白采月露出十分标准的微笑。
常樱感到不可思议,这一点都不像木槿的作风。
常悔觉得他莫名其妙,看了眼白采月,又看了眼常樱,遂了他的意,“让她来吧,就当陪陪阿樱了。”
白采月又高兴了,“好啊好啊。”
常樱奇怪的看了看木槿,他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常悔推了推她,道:“还愣着干嘛,走了。”
“好。”常樱带着白采月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