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樱将白采月安顿好,独自出门与木槿会面。
蒋池见她出去了,急忙催促:“快点,咱们继续去调查一番,看常悔有没有利用木槿做些别的。”
“啊?”白采月极不情愿,她总觉得自己入了狼窝,一不注意就会丧命,忍不住打了退堂鼓,“我不去我不去,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怕什么怕,常樱不都说了她爹出门办事去了,你又碰不上他。”蒋池见她这副懦弱样子,总觉得自己找错了人,并且怀疑玉盘怎么就认她为主了,“再说,你又不是没有灵力,真撞上些阴险狡诈之人,直接上去揍他们。”
白采月:“……”
蒋池控制她的身体破窗而出。
门外。
常樱稳住心神,不让木槿发现端倪,一如既往的与他闲谈,“木管家怎么突然来我院落了?”
木槿身形挺拔,眉眼温和,负手而立,一副谦和恭顺的样子,任谁看去,都不会将他与昨夜非人非妖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府中换了婢女,是在下安排的。子帘临时有事告假回乡,无人侍奉小姐,在下临时调了人手过来,照顾小姐起居。”木槿语气稀松平常。
常樱点头,调侃:“看出来了。没想到木管家竟然照顾的如此周到,跟那天陷害我时的嘴脸简直是判若两人。”
木槿笑了笑,选择避开这个话题,“小姐,听说白姑娘脸色惨白的进你房间了,是怎么了?”
他看似关心,实则试探。
他察觉到昨晚有人一直跟踪他,此时不经意的询问,就是为了打探到白采月到底有没有撞破他的真面目。
“采月身体不太好,在药宗养病那么久都没有将她治好,稍微被风这么一吹就生病了,然后就来找我看我有没有药。”常樱不慌不忙,面不改色的扯谎。
木槿挑眉,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佯装惊讶:“真是在下的失职,竟然让白姑娘生病了,容在下进去看看可否?”
“她吃了药,已经睡下了。”常樱指指点点的上下打量他,讽刺道,“木管家,女子闺房你也想进?”
“……”木槿干巴巴道,“在下可以让我身旁的婢女进去看看。”
那陌生婢女朝常樱点点头。
常樱看都不看一眼,果断道:“不用了,采月不喜欢陌生人,让别人进去了指不定会更加严重。”
木槿笑了,“这么怕生吗,难怪白姑娘不愿意离开你。”
“好吧,既然如此,就让姑娘好好休息吧,在下就先退下了。”
常樱:“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佣人,你将她带走吧,有采月陪着我呢。”
木槿看了她好久,道:“是。等白姑娘离开了,在下会让她继续回来侍奉小姐的。”
常樱道:“到时候再说。”
木槿带着陌生婢女都走远了,突然回过头,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小姐有空的话多去找城主聊聊。”
“?”常樱不懂,质问,“聊什么?”
木槿邪魅一笑,想彻底摆脱她,他好去阻止白采月调查一些事情:“小姐,你知道自己不是城主的亲生女儿吗?”
常樱:“……”
她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消息简直比白采月发现木槿不是人还要震惊,她感到可笑:“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自小在常家长大,怎么可能不是常悔的亲生女儿。
木槿抛下这个令她生疑的问题,不见踪影。
常樱是不太相信木槿的鬼话的,她认为这人一定是在骗她,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然而,有些事情摆放在她眼前,促使她不得不怀疑。
为什么不让她去祠堂?
为什么这么多年,她只能记得九岁之后的事情?关于九岁以前的,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
为什么这个很爱她的父亲,有时候根本不在意她?
难不成真的像木槿所说,她本来就不是常悔的亲生女儿。
如果她不是的话,那她是谁。
常樱心事重重的回到房间,白采月已经不见了,窗户大开着,不用想也明白她是翻窗而出的。
可她已经没时间在意这个问题了。
她发现,有一本旧书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她的榻上。
常樱走过去拿起来一看,破烂不堪,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她浑不在意的拍了拍,扬起的灰尘促使她不停的打喷嚏。
待烟尘落定,她才看清封面上烫金褪色的四个字——常氏族谱。
常樱的动作僵住了。
祠堂存放嫡系族谱的木匣由管家看管着,不说别人,连她都难以见到。她曾经想随父亲进入祠堂翻阅,却每回都因为各种理由被拦下。
这本本应该锁在祠堂深处的族谱,怎么凭空出现在她的床榻上?
是谁送来的?
难道是木槿故意留下,拿此物证就是为了证明他的话是真的?
万千猜测在心底缠绕,她压下慌乱,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翻着泛黄发脆的封页。
仔仔细细看过去,一直翻到了父辈世系,死死盯着常悔那一栏。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常悔名下嫡女那一栏,只写着常樱二字,旁边小字标注着:九岁已故。
已故?
谁已故?
常樱的手颤抖的厉害,几乎快要拿不住族谱了。
九岁已故……
短短四个字,仿佛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常樱的心。
外面的一切她都听不到了,只剩下耳边嗡嗡的鸣声以及眼前这行刺眼的字迹。
她反复盯着这行小字,一遍又一遍,生怕是自己心慌看走了眼。
常悔,嫡系一脉,嫡女常樱,九岁亡故。
原来,这并不是木槿随口乱说。
原来,真正的常樱,早在九岁那年就亡故了。
那活在常家这么久,看似享尽偏爱,实则并不会放在心上的人是谁?
是她。
可她是谁?
她又从哪来?
一股莫名的冷意从脚底窜遍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去带着疼。
那些萦绕她好久的疑惑,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为什么她不能踏进常家祠堂?那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常家的人,里面供奉的只有常家的血脉,她是外人,没有资格进去。
为什么她想不起来九岁之前的记忆?是因为真正的常樱是九岁离世的,也是她九岁顶替常樱的名字来到这个所谓的家的开始。
为什么常悔明明待她这般好,却有时候显得不在意?是因为他的亲生女儿已经死了,他做不到百分百的关心别人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