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执言的手签过很多文件,有或许会让他一贫如洗的对赌协议,也有或许让他一跃登入金字塔尖的合同,每个时刻他都拥有的十足的把握。
然而当他把放在胸口处的戒指盒取出,那一向稳重的手指在握着戒指盒时,竟透出了几分藏不住的紧促。
他仰头看着江栀,虔诚得像是信徒在为信奉的神祇献上一切。
“江栀,”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遇到你之前,我曾经对婚姻有非常浅薄的认知,那时候我觉得,那不过是一场权衡利弊后的协议,是人生道路上的一道乏味的程序。”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蓝钻举向她。那枚钻石在阳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此刻江栀眼中若隐若现的泪光。
“如今,我才认识到,有你出现在我的人生里,是我的荣幸。”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指尖的凉意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抚平,“我的人生是那么的乏味,我也不过是一个无趣至极的男人,毫无魅力又愚蠢,与你相比,我不过是宇宙里的一颗随处可见的尘埃。”他垂下眸子,自嘲地短促笑了一下,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下近乎卑微的诚恳。
“可是栀栀,哪怕是尘埃,在被光照到的时候,也会觉得被赋予了生命力。”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低了几分,“是你把那些我从来没在意过的黄昏、雨天和四季,生生塞进了我的生命里。如果没有你,我甚至不知道原来生活还可以有别的颜色。”
他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滚烫透过皮肤传过去,“但现在,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想和你一起浪费时间,想在这些毫无意义的琐碎里,和你度过一辈子。”
他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重逾千斤,又温柔至极:
“你愿意把你的时间交给我吗?”
周遭安静极了,只有微风拂过栀子花瓣的沙沙声。江栀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还没触碰到他,眼泪就先一步砸在了他的手背上。那滚烫的温度让许执言的心口猛地一缩。
在外人看来,许执言是那个靠着自己的努力从底层爬上金字塔尖的狠厉角色,他不被他人所掣肘,就好像他生来就该在那个位置上。而此时此刻,他愿意为了江栀把自己贬成尘埃,把最脆弱的真心从胸腔的深处剖出,只为了让江栀看到自己的爱。
“你才不是……”江栀哽咽着开口,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甚至等不及他起身,便在那一地洁白的花海中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勾住他的脖子。
许执言被这股力道撞得身形微晃,却下意识迅速伸出手,紧紧箍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稳稳地圈进怀中。
她伏在他的肩头,“我愿意……许执言,我愿意。”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许执言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他偏过头,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
江栀微微抬起头来,含泪的视线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在那片栀子花的清香中,许执言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封住了那双还在轻颤的唇。
这是一个温柔又极具侵略性的吻。
即便已经吻过千万次,唯有此时此刻的吻是不同的。
他们之间不再有隔阂,不再有阻碍。
许执言的唇轻轻退开,继而细细碎碎地吻过她湿润的眼角,为她吻去泪水。
“别哭了,”他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求婚成功后才敢流露出的后怕与宠溺,“怎么对着我的时候那么多眼泪呢?”
江栀抽噎着,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手却始终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许执言稍微退开些许,动作轻柔地托起她的左手。
他重新取过那枚蓝钻,蓝钻刚刚就被他一直紧紧抓在手里,此时沾上他的体温再无冷意。
他屏住呼吸,郑重地将戒指推入她的中指。
铂金戒圈贴合皮肤,尺寸刚刚好,那颗硕大的蓝钻缀在江栀纤细冷白的指间,美得惊心动魄。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虔诚地吻了吻那枚戒指,随后贴在自己的脸颊旁,感受着她指尖残留的余温。
“栀栀,戒指戴上了,就不能反悔了。”
江栀细细摩挲许执言的脸颊,刚刚的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就像是一场稍瞬即逝的梦,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心舒畅,却怎么着也品尝不到内里的细节,身体轻飘飘地似是踩在云端,而现在真正感受到许执言的体温时,江栀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梦。
左手的重量无法让人忽视,鼻腔里的栀子花香更是无法忘怀。
“许执言,”她轻声唤他,声音坚定:“我从来没想过要反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深邃的眉眼,似是在描摹世上最好的珍品。
然后,江栀紧紧地抱着许执言,哪怕只是片刻,她也不愿和他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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