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执言牵着江栀从礼堂走出来时，程雁秋和摄影团队已经等候多时。

程雁秋的眼眶泛红，在看到江栀时，她带头轻轻鼓了掌，在她的带领下，几日里辛苦工作的团队工作人员都纷纷鼓掌。

看来是只有江栀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也难怪，许执言那段时间有打不完的电话，要只是拍婚纱照，哪里用得着花那么多时间去跟进？

江栀给了许执言一个眼色，然后松开了他的手，投入了母亲的怀抱。

母亲的怀抱里也有栀子花的香味。

程雁秋怜爱地顺着女儿的头发，在看到女儿穿着自己曾经穿过的婚纱走来时，她感觉自己也像是在恍惚间回到了与已逝丈夫最恩爱的时光。

摄影师举着相机把母女相拥的美好瞬间拍了下来，许执言来到他的身边，同样面带微笑看着眼前的一幕。

“许总，求婚的照片和视频已经拍好了。”摄影师压低了声音汇报，“视频的话我们会尽快剪辑完毕发给你。”

“好。”许执言点头。

江栀是不喜欢私人时间被打扰，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这个地方和她求婚，可是这么美好的事情不记录下来的话还是太可惜了，于是许执言让摄影团队悄悄拍摄，做成视频后哪怕等他六十岁了也能回看。

他们的孩子，孙子也能看到。

夕阳西下。

许执言留下了所有工作人员，也早早为他们预订了房间，让今晚变成了所有人的庆功宴。庄园的负责人是一对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夫妻，从花材挑选到桌面的摆放都亲力亲为，把原本古典的空间点缀得生动而鲜活。

宴会厅还延续着过去的装饰，壁灯与墙壁都还是老式，却被年轻人用灯串、鲜花与布艺做了轻巧的改造，使得宴会厅如今看上去像是掉入了时光的缝隙中，拥有了亦古亦今的特殊感觉。

钢琴师坐在角落，指尖轻快，旋律一响，空气里的情绪便被迅速点燃。

江栀和许执言被簇拥在中央，酒杯接连举起，酒杯里是醇香的葡萄酒，也是这个酒庄最引以为傲的果实。

许执言花了好些心思才说服了庄园前主人把这桶稀有的陈酿卖给自己，如果不是许执言的锲而不舍，老人家原本是打算等着人生最后的一刻才打开这桶红酒的。

许执言已经很久不碰酒了，却还是在这样的氛围里浅浅抿了一口。酒香在舌尖绽开，他甚至没来得及细品，就已经有了微醺的错觉。

江栀靠在他的肩头，换了条短礼服裙，脸颊被酒意与灯光一同染红，眼睛水润看上去亮晶晶的。

在这样的夜晚，醉一点也无妨。

舞池里渐渐热闹起来。程雁秋已经挽着助理走进中央，随着节奏旋转，钢琴的旋律越来越快，掌声，笑声与音乐交织在一起。有人拍手跟着节拍，有人抱着朋友大笑，有人举起手机记录这一刻，也有人趁着酒意向心动的人坦白心事。

餐桌旁渐渐只剩下江栀和许执言二人，他们倚靠着对方，带着笑容看向舞池，江栀已经有些累了，今天天还没亮就醒来，一路上更是折腾得没什么休息时间，哪怕已经换下婚纱，她却只想坐在许执言的身边。

“他们估计还要闹好一阵子，”许执言低头靠近她，压低了声音，“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不用，我想多看一会。”江栀摇头，她已经很久没看到程雁秋这么快乐的一面了，这么多年来，程雁秋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恐怕心里有很多压力都没办法释放出来。

所以，哪怕只有一个夜晚，她也想尽可能地让母亲快乐些。

“那——”许执言忽然换了语气，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勾，“要不要加入他们？”

江栀一愣，抬头看他，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玩笑。

她还真没见过许执言跳舞。

“你会？”她挑眉。

“不会。”他答得坦然，却偏偏在说这话时又凑近了些，几乎贴近她，“所以才需要你。”

江栀心想之前这个人还说自己不会打麻将，对高尔夫也略知一二，实际上能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心里对他的话语多了几分怀疑。

“可以吗？”他无可奈何地揉了揉江栀的指尖，灯光晃过时，他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江栀笑而不语，她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理智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压了下来，或许她也醉了吧。

她反手握紧了许执言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没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