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问题要问我?”任斯年没回头,仿若随口般问了一句。
“要问什么?”
“我早就知道你跟李振霆来往却故意不说。”
“懒得问。”
任斯年探路的动作顿住,这句话也可以理解成她不在意,不在意他的想法,不在意他为什么这么做。
停顿片刻动作继续,任斯年没再说话。
直到不知何处骤然传来几声声响,任斯年身形矫捷蹲下,杨晓夕见状也手忙脚乱蹲在他身边。
任斯年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人,却见她身体略显紧张靠着他,一双眼睛警惕大睁着看向四周。骤然想到姑姑寿宴上,她站在钢琴边,浑身透着对自己实力绝对自信的松弛感。还有那日在新国,准确无误说出合同上漏洞时的果断从容。
一直和他保持距离的人,此刻却不顾所以靠在他身上,自信松弛的身体小幅度颤抖,略显狼狈。
任斯年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在几声巨大的响动之后就见不远处的草丛中骤然钻出一人,杨晓夕立刻认出来,是李振霆。
此刻两人蹲在一丛灌木后,茂密的灌木完美隐藏了两人身影。杨晓夕看到李振霆,目光一喜,还未来得及起身,一只手便扣住她的手腕,杨晓夕质问的眼神还未看过去,就见到方才李振霆跳出的地方一声在巨响后猛然窜出一道巨大的身影。
是一头野猪。
在属于杨晓夕的记忆中,离家不远处有一家养猪场,杨晓夕父母在养猪场做过活,杨晓夕自然也见过养猪场的猪。杨晓夕见过最大的猪,那身体壮得跟一堵墙一样,十几个成年男子才能按住它。
而眼前这头野猪却比那最大的猪还要大上一倍,野猪身上长着粗长的黑色毛发,眼睛和鼻子和家猪有几分相似之处,可高大的体型和两根长长得獠牙跟家猪比起来要凶悍可怕许多,更像一头兽。
李振霆的迷彩外套不知丢在了哪里,身上只穿着长裤和短袖,露出的胳膊似乎受了伤。
那野猪追着他而来,他几个翻滚躲过它袭击,趁机反手在他身上刺了一刀。可以看到野猪身上已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想来他们已经搏斗了一会儿。
只不过野猪皮糙肉厚,几刀下去虽出了血,对它却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对于李振霆来说,依旧存在威胁。
小岛狩猎,参与游戏的四个主力每人都配了一把枪的,李振霆的枪却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几番回合之后李振霆体力开始不支,他看准了旁边一棵树,一步跳上去,沿着树攀爬,野猪上了不了树,气急败坏猛撞树干。好在李振霆死死抓住,没给撞下去。逮不住猎物,野猪也没着急走,就在树下徘徊,时不时往树上看一眼。
李振霆爬到高出,视野开阔了,这才看到那藏在灌木丛中的两人,然而来不及诧异,他和任斯年交换了一下眼神,任斯年冲他打了个手势,李振霆点点头。在短袖下摆撕下一片,往胳膊伤口上擦了擦,沾了血迹向树下丢去,那野猪果然嗅着气味走过去,鼻子在那沾着血的布上拱了拱。
时机恰到好处,任斯年举枪瞄准,一秒犹豫都没有,直接朝着野猪身上开枪。伴随着嘶叫,强大的威力直接将野猪那厚重的身体给震倒在地,就在杨晓夕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却见那野猪重新站起身,猩红色的目光盯着这处,受伤让它发了狂,它嘶叫着便向这边猛冲过来。
我的娘欸!
杨晓夕倒抽一口凉气,面对猛冲过来的野猪,脚上却像是长了根一样一动不动,一声尖叫卡在喉咙口发不出。
身边的任斯年却格外淡定,依旧保持着举着枪的动作,一动不动迎着那猛奔过来的野猪,拉栓上膛,扣动扳机。
砰!
野猪中枪晃动了一下身体,依旧没倒下,嘶叫着狂奔。杨晓夕惊惶的眼睛瞪大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眼看着野猪越跑越近,身边的任斯年却稳如泰山,端着枪的手连顿都没顿一下,拉枪上膛扣动扳机,沉着冷静重复动作,枪声有节奏持续输出。
而那野猪就在距离两人一米远的地方,眼看着就要撞上来的前一刻终于在压死它的最后一颗子弹下轰然倒地,庞大的身形砸向地面时,杨晓夕甚至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
任斯年收好枪,如没事人一样站起身,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杨晓夕,他微笑着问她:“杨小姐,你没事吧?”
杨晓夕调整了一下呼吸,斜抬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忍着尴尬站起身。任斯年收回目光,走到那野猪身边,一把锋利的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上,几刀下去,动作干净利落,野猪獠牙已被他拔了下来。李振霆也从树上下来,任斯年拔下另一颗向他丢过去,说道:“这是你的,我很公平的。”
李振霆也没客气,收起,走到杨晓夕跟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杨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杨晓夕看着他手臂上的伤,“你受了伤?”
“问题不大的。”
“刚起大雾,一转眼你就不见了,你去哪儿了?”
“我……”李振霆下意识向任斯年看了一眼,说道:“大雾起来时,我不知道被什么撞了一下,从一个斜坡滚了下去。”
“从斜坡滚了下去?要紧吗?”
“不要紧的。”
任斯年看着眼前互相关心的两人,他们似乎无视了他的存在?